一月二号早上,天刚麻亮,昆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门口冷飕飕的。
叶诤戴着黑口罩,把帆布包塞进值班室边上的匿名举报箱。箱子是绿铁皮的,掉了漆,露着锈,投递口窄得刚好塞进个文件袋。
他退了两步,瞅着箱子愣了几秒。包里东西够“龙腾资本”喝一壶的——系统整好的组织架构图、虚拟盘服务器操作录像、李四毛跟军阀的转账记录。最里头还压了份复印件:那个“暖心姐姐”的产检B超单,系统从缅甸电诈园区医疗记录里扒出来的,照片边角能瞅见铁窗栏杆的影子。
他转身要走,值班室门“吱呀”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察端着保温杯出来,瞥他一眼:“送东西?”
“嗯。”叶诤把口罩往上扯了扯。
“匿名举报啊?”警察呷了口茶,“最近这箱子里货可不少。前两天还有人塞了堆东南亚诈骗窝点资料,详细得跟拍电影似的。”
叶诤没搭腔,低头快步走了。
走出两条街,他在路边早点摊坐下。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手机划开本地新闻——头条是“跨年夜特大诈骗团伙资金异常流动,负责人疑似潜逃”。
报道写得含糊,只说“某私募基金”和“境外账户异常”,但评论区已经有人抖料了:
“我知道,龙腾资本!李四毛那孙子跑了!”
“听说欠了好几个亿,连器官贩子都找上门了。”
“活该!骗了我爸二十万养老钱!”
叶诤划拉着屏幕,豆浆的热气糊在眼镜片上。系统界面这时候弹出来:
“触发新任务:跨国打击”
“目标:帮警方跨境抓李四毛团伙”
“奖励:身体强化(力量/速度/耐力+15%),反追踪技能包”
“时限:72小时”
“提示:得给关键定位”
他放下手机,慢慢嚼油条。
帮警方……这意味着得更往里掺和。可缅甸园区和西哈努克港的任务倒计时还在走,俩时间几乎撞一块儿。
“老板,再来碗豆浆。”叶诤喊了声。
早点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一边舀豆浆一边叨叨:“年轻人少吃油炸的,伤身。看你脸白的,熬夜了吧?”
“有点。”叶诤接过碗。
“新年刚开头,可得注意身子。”大妈擦擦手,“我儿子前阵子也被骗了,说是投什么数字货币,五万块打了水漂。报警到现在也没信儿……”
她声儿低下去,转身招呼别的客人。
叶诤盯着那碗豆浆,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打开手机银行,调出神豪基金账户。一百三十六亿的数字静静躺着,那是几十个诈骗团伙“孝敬”的。
他操作了一会儿,拨出两千万,注册了个基金会——“反诈雏鹰助学基金”。帮谁?被骗家庭的孩子,特别是家里因诈骗穷了、学业受影响的。
系统自动帮他跑完了所有手续,十分钟后,电子营业执照发到邮箱。
大妈过来收碗时,叶诤抬头问:“阿姨,您儿子多大?”
“二十三,刚大学毕业。”大妈叹口气,“那五万是他实习攒的,本想给家里换个冰箱……”
“这个您收着。”叶诤从兜里摸出张纸条,上头是基金会申请网址和电话,“填个表,符合条件的话,能申助学金和心理服务。”
大妈愣了:“这……这啥机构?”
“专门帮被骗的人的。”叶诤站起身,扫码付钱,“试试吧,不收钱。”
他走出早点摊,昆明清晨的冷风灌进肺里。手机一震,系统提示基金会已完成首笔拨款——二十万,帮了八个家庭的孩子。
里头有个叫陈小雨的,爹被骗光治病钱后跳楼死了,妈拖着病身子打零工供她念高中。系统调出的档案照片里,女孩对着镜头抿着嘴,眼神有种过早的硬气。
叶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
下午两点,市局开新闻发布会。
叶诤坐在离公安局两条街的咖啡馆里,用笔记本看直播。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对着镜头说:“在热心群众提供的线索协助下,我局已锁定‘龙腾资本’诈骗团伙主要成员位置,正协调境外执法部门实施抓捕……”
画面切到证据展示——正是叶诤早上塞进箱子的那些材料。组织架构图打了码,但系统标出的核心人员一个没漏。
记者提问环节,有个年轻记者问:“警方通报中提到,该团伙洗钱路径涉及多个境外对冲基金,包括去年在气候投资领域活跃的‘绿洲资本’。这是否意味着诈骗资金流入了所谓ESG投资领域?”
副支队长回得官方:“案件正在侦办,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但叶诤心里咯噔一下。
“绿洲资本”——这名字在第399章出现过。那章讲的是个用“碳中和”概念搞庞氏骗局的团伙,坑了不少环保主义者的钱。当时系统追到,那笔钱的最终流向是开曼群岛一家对冲基金。
现在看来,背后可能是同一张网。
直播结束后十分钟,系统弹新提示:
“跨国打击任务进展:40%”
“李四毛位置锁定——柬埔寨西哈努克港,钻石赌场附属酒店1708房”
“当地警方今晚八点行动”
“建议:提供实时监控支持”
叶诤合上电脑,看了眼时间。
离缅甸园区营救任务还有四十二小时。离西哈努克港诈骗窝点摧毁任务还有四十三小时。
而李四毛,正好逃到了西哈努克港。
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他起身准备走。服务员过来收杯子,突然递来个牛皮纸信封:“先生,刚才有位客人留给您的。”
叶诤皱眉:“什么人?”
“戴墨镜的女士,三十多岁,放下信封就走了。”服务员指指门口,“她说您需要这个。”
信封没封口,叶诤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边儿有磨损痕迹,像是老物件。牌面刻着三个套一块的三角形,中心眼睛位置镶了小块暗红色的石头,像某种矿物。
跟他在张晓手机里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
系统立即扫描:
“材质:青铜,表面有现代抛光痕”
“纹样:暗影议会基础标志”
“镶嵌物:血琥珀,内部有微量放射性元素(铀-235衰变产物)”
“年代:做于6-8个月前”
铜牌背面刻了行小字,是某种编码:“G-037-2”。
G-037。又是这编号。
叶诤把铜牌翻过来,手指摩挲着那行编码。G可能指“门扉”(Gate),037是第三十七号实验体,2……也许是第二代?或第二阶段?
服务员见他发愣,小声问:“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叶诤把铜牌塞回信封,“谢了。”
他走出咖啡馆,站在街边。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行道树叶子掉光了,枝子在风里抖。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叶诤接起来,没吭声。
对面传来处理过的电子音:“铜牌收到了?”
“你谁?”
“可以叫我‘守门人’。”电子音说,“暗影议会知道你动了李四毛。他们本来打算用那笔钱做个实验——关于‘门扉’共振频率的实验。现在计划乱了。”
“所以?”
“所以议会决定加快进度。”电子音顿了顿,“‘暖心姐姐’肚里的孩子,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编号G-038,适配度87%。如果顺利出生,会是‘门扉计划’最理想的载体之一。”
叶诤手指收紧:“你们想干啥?”
“不是我们想干啥,是时间不多了。”电子音透出股奇怪的急,“十二月二十一的预言你知道吧?那不是末日,是门扉完全开启的窗口期。在那之前,得凑齐至少三十七个适配载体。”
“你们要找三十七个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