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之处,晨雾缭绕,雷霆密集,一座孤峰突兀地矗立在海平面上,四下无半分山峦相连,唯有嶙峋峰体孤零零扎根沧海碧波间,在翻涌晨雾与狂雷中透着几分苍茫孤寂。
那山峰通体焦黑如墨,岩壁皲裂斑驳,寸草不生,连半点绿意都寻不到,岩缝里还凝着未散的淡紫雷痕,显然是常年被雷霆轰击淬炼所致。而山峰顶端,早已被无尽厚重的雷云死死笼罩,云层如铅似铁般翻涌奔腾,紫黑色的电蛇在云涛里狂舞穿梭,轰鸣声不绝于耳,雷声滚滚震彻苍冥,便是隔着数十里远,也能听得清晰真切,一股狂暴至极的雷霆威压,顺着呼啸海风铺天盖地弥漫开来,压得周遭海面都隐隐震颤。
正是雷击山。
时隔数年,再度重返此地,王长生立于青牛背上,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他与何大智结伴历练,便是在此山引雷炼体,彼时二人意气风发,凭雷霆淬骨锻脉,他更是一举突破至玉清八层,修为鼎盛之时,还机缘巧合与上古神兽夔牛有过一面之缘,那般酣畅快意,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可如今故地重游,他却是重伤初愈,修为大跌,从玉清八层硬生生跌至三层,前后境遇,已是天差地别。
“物是人非啊……”他轻声一叹,语气里满是唏嘘怅惘,过往练体时的灼热、突破时的狂喜、见夔牛时的震撼,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眸光一凝,眼下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唯有冲破玉清三层的瓶颈,重攀修为巅峰才是重中之重。
青牛踏着缓步调,载着他缓缓落在了距离雷击山数十里外的一处荒岛上。
这荒岛面积不大,荒草没膝,乱石嶙峋,四处可见坍塌的石墙与残垣断壁,显然曾有人在此结庐而居,只是不知何时荒废至此。王长生依稀记得,当年他与何大智便曾在此歇息,后来机缘巧合寻到了藏着小雷龟的礁石群,往后便一直在那处落脚修炼。此番归来,不知那小雷龟如今境况如何,正好顺路去探望一番。
寻了一处石墙围合、相对干净的空地,王长生翻身落下身形,先打坐调息片刻顺了顺气息,又取出储物袋里的干粮与灵泉清水果腹,算是暂且安定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侧两只灵鹤,叮嘱铁羽与钢翎在荒岛四周巡查警戒,严防东海妖族或是过往散修靠近,一旦察觉半分异动,便即刻鸣啼示警。吩咐妥当后,他独自盘膝坐在残存的石屋中央,缓缓闭上双眼,静心凝神调息,周身真元缓缓流转起来。连日赶路早已耗损不少心神真元,雷击山的雷霆又狂暴无匹,唯有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才能稳妥地引雷炼体,他半点不敢大意。
半个时辰后,王长生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已然平稳沉凝,真元在经脉中流转无碍,状态已然调整到最佳。
他起身驻足远眺,目光灼灼地望向不远处那座被雷云死死裹住的孤峰,胸腔间气血激荡,当年引雷炼体的豪情与此刻求破境的执念交织一处,心绪难平。
此刻靠近雷击山的雷域,比他记忆中还要狂暴几分。云层厚重如凝铅,紫黑色的电光在云间肆意游走窜动,每一次雷光闪烁,都有刺目华光迸发,下方的沧海碧波都被映照得忽明忽暗,明暗交错间更显慑人。雷霆劈落之时,轰鸣声震彻天地,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跟着剧烈翻涌,数尺高的浪涛层层叠叠卷向四方,声势骇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