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带着清冽的甜,透过“微光之家”的篱笆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院角的桂花树经过昨夜雨水的冲刷,叶片愈发青翠,金黄的小花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落在蛛络连夜修补好的银纹挂饰上,落在万忧刚晾晒好的白色裙摆上,也落在苏念幽搭在廊柱上的红狐尾巴尖儿上。
孩子们比往常起得更早,小鹿正蹲在桂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落在布偶上的花瓣,头顶的鹿耳随着捡拾的动作轻轻晃动;念念抱着猫咪布偶,跟着林溪学习编织桂花花环,灰褐色的兔耳时不时蹭到鬓边,带着几分稚气的认真;小宇则拉着狸奴的衣袖,缠着要学新的防身术,橘色的猫耳被他拽得微微耷拉,狸奴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墨影和花团在一旁追逐嬉戏,扬起的尘土里都裹着桂花的香气。
万忧和万幼倩在厨房里忙碌着早餐,蒸笼里飘出的桂花糕香气与窗外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闻之欲醉。“幼倩阿姨,今天的桂花糕要不要多放些蜜?孩子们昨天讲故事辛苦了。”万忧一边揉着面团,一边笑着问道,指尖沾着的面粉落在衣襟上,像撒了层细雪。
“早给你备着呢。”万幼倩拎起一罐新酿的桂花蜜,琥珀色的蜜浆里浮着细碎的花瓣,“昨晚剩下的桂花酒也温好了,等会儿让大家尝尝,解解乏。”
苏念幽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温柔地落在万忧身上,红狐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将散落的桂花拢到一旁:“我去药圃看看素青和百足,昨天大雨过后,草药怕是需要松土。”
“去吧,早饭好了我叫你。”万忧抬头对她笑了笑,眼中的暖意比晨光更盛。
药圃里,李素青正用木锄轻轻给当归松土,淡青色的发丝被晨露打湿,贴在颈侧,白色的蛇尾盘在脚边,避开了娇嫩的药苗。百足则蹲在徐长卿旁,数十对黑色足肢灵活地拔除杂草,指尖还捏着几片刚采摘的嫩叶,仔细辨认着:“素青姐,你看这株薄荷长得多好,晒干了泡茶,孩子们读书时喝着能清心明目。”
李素青点头应着,目光扫过药圃边缘的几株甘草,忽然蹙起眉头:“奇怪,这几株甘草的叶子怎么发黄了?昨晚明明检查过没有冻伤。”
苏念幽走上前,红狐鼻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病虫害的气息,倒像是……缺水了?”
初秋本是湿润的季节,昨夜又刚下过大雨,草药怎会缺水?三人正疑惑时,忽然听到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苍老的喘息声。
“有人吗?‘微光之家’有人在吗?”
万忧闻声从厨房出来,只见篱笆门外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尘土,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沾着泥泞,怀里还抱着一个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的小男孩。老人身后跟着两个中年汉子,也是一身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焦灼。
“老人家,您别急,先进来再说。”万忧连忙推开篱笆门,雪白的狐耳因担忧微微竖起。苏念幽、李素青和百足也快步赶来,孩子们好奇地围了过来,又被大人眼神示意着退到一旁。
老人踉跄着走进庭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喘着粗气说道:“我是山下清溪村的村长,我叫老栓。这是我孙子小石头,昨天大雨过后就开始发烧,村里的郎中看了也没用,烧得越来越厉害……”老人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我听说这山上有个‘微光之家’,住着些有本事的人,求求你们,救救这孩子吧!”
李素青立刻上前,指尖搭在小石头的手腕上,又轻轻拨开他的眼皮查看,眉头越皱越紧:“是急性肺热,加上受了风寒,拖延得太久了,普通草药怕是见效慢。”
“那可怎么办?”老栓村长急得直跺脚,“村里还有好几个孩子都这样,庄稼也……也出了问题,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苏念幽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红狐眼中满是坚定:“素青,你先配药稳住孩子的病情,我去看看村里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莱雅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黑龙尾轻轻晃动,“我的力量或许能帮上忙。”
“等等。”敖煌从廊下走来,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沉稳,“清溪村我去过,离这里不算远,但山路崎岖。我与你们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万忧点了点头,转身对老栓村长说道:“村长您放心,我们这就派人去村里查看,孩子们的病我们会想办法,庄稼的事也会尽力。您先在这儿歇着,喝碗热粥,让素青先给小石头治病。”
老栓村长连连道谢,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以前听人说山上住着异类,还以为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好心。”
万忧闻言,温柔地笑了笑:“无论是人是异类,心都是一样的,都盼着能好好生活,互相帮扶。”
说话间,李素青已经和百足去药圃采摘草药,蛛络也闻讯赶来,指尖吐出细如发丝的蛛丝,小心翼翼地给小石头擦拭额头的汗珠:“我的蛛丝能吸去余热,暂时缓解他的不适。”
万幼倩端来热粥和桂花糕,轻声安抚着老栓村长:“先吃点东西垫垫,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苏念幽、莱雅和敖煌准备妥当,正要出发,敖雪忽然追了出来:“等等我!我能操控水汽,若是庄稼缺水或者有虫害,或许能派上用场。”
“好,一起去。”苏念幽点头应允,四人朝着清溪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庭院里,李素青正忙着熬药,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草药的清香混合着桂花的甜香弥漫开来。百足在一旁帮忙捣药,数十对足肢配合默契,动作麻利。孩子们围在小石头身边,小鹿把自己最爱的布偶放在他手边,念念轻声哼着林溪教的童谣,小宇则蹲在一旁,认真地给小石头扇着蒲扇。
“万忧姐姐,小石头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小鹿抬头问道,头顶的鹿耳带着几分担忧。
“会的。”万忧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笃定,“素青姐姐的医术很好,加上大家的照顾,小石头很快就会康复的。”
没过多久,苏念幽四人便回来了,脸上都带着凝重。“情况比想象中严重。”苏念幽说道,“清溪村遭遇了罕见的秋旱,昨夜的大雨只打湿了表面,地里的泥土依旧干裂,玉米和稻谷都蔫了,还闹了蝗灾,大片庄稼被啃得只剩秸秆。村里还有五个孩子和小石头一样发着高烧,郎中的草药已经用完了。”
“蝗灾?”李素青停下手中的活计,眉头紧锁,“这个时节的蝗虫本不该这么猖獗,怕是受了异常气候的影响。”
敖雪补充道:“村里的水井水位也降了很多,村民们的饮用水都快成问题了。”
老栓村长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今年真是多灾多难,先是被山洪冲了村口的水渠,如今又是旱涝交替,蝗虫作祟,孩子们还染了病,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万忧看着老栓村长愁苦的面容,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村长,您别担心,‘微光之家’会帮你们度过难关的。”
她转身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素青和百足负责救治村里的孩子,多配些清热润肺的草药,分发给村民;敖雪和麟瑶负责引水灌溉,敖雪用灵力引来山泉水,麟瑶用祥瑞之气滋养庄稼,让作物尽快恢复生机;蛛络和莱雅负责对付蝗灾,蛛络织网捕捉蝗虫,莱雅用力量清理蝗群;狸奴熟悉山路,负责带路和探查各村的灾情;林溪和幼倩阿姨留在家里照顾小石头和其他孩子,准备食物和药品;敖煌和我负责组织村民,指导他们加固田埂、储存水源。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麟瑶立刻响应,额间的独角泛着柔和的玉色光芒,“我的祥瑞之气能驱散灾厄,滋养草木,正好能派上用场。”
“织网捕蝗这种事,我最拿手了。”蛛络指尖吐了吐蛛丝,眼中满是自信,“我还能织些储水的水囊,帮村民们储存饮用水。”
狸奴舔了舔爪子,橘色的猫耳轻轻晃动:“包在我身上,清溪村周边的山路我都熟悉,保证不会迷路。”
众人纷纷响应,没有一人犹豫。老栓村长看着眼前这些形态各异的异类,心中百感交集,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代表清溪村的村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便要起身下拜。
“村长您快起来。”万忧连忙扶住他,“邻里之间互相帮扶是应该的,再说,孩子们的笑容比什么都重要。”
出发前,孩子们纷纷跑到大人身边,把自己的小礼物塞给他们。小鹿递给他素青一包自己收集的桂花:“素青姐姐,桂花能清心,你累了就闻闻。”念念把猫咪布偶塞给狸奴:“狸奴姐姐,带着它,就像我们陪着你一样。”小宇则拉着莱雅的衣角,认真地说道:“莱雅姐姐,要小心,别太累了。”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脸庞,大人们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莱雅难得地露出温柔的笑容,摸了摸小宇的头:“放心吧,姐姐很快就回来。”
分工完毕,众人各司其职,朝着清溪村出发。万忧和敖煌带着老栓村长先走,一路上,老栓村长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情况,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担忧,也夹杂着对“微光之家”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