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牵动京城武林的决战,终究以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落幕,而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在江湖的各个角落蔓延。
夜凉如铁,荒郊古道的残月下,风卷着枯草碎屑打旋,几匹快马踏着碎银般的月光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冷光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霭。东厂三挡头一身玄衣罩体,面罩黑纱只露双眼,那双眼眸在暗夜中闪着饿狼般的阴鸷,每一次扫视都带着刺骨的警惕。
他腰间绣春刀鞘上的铜环被马身颠簸得轻响,却被他以浑厚内力死死压制,只剩若有似无的嗡鸣,倒像是毒蛇吐信前的蛰伏。
四名精悍番子簇拥着一口乌木鎏金棺木,棺身雕着繁复的云纹,纹路间却嵌着东厂独有的玄铁暗扣,缝隙间渗出一缕清冽异香——既非花香,亦非檀香,倒像是某种奇药混着尸气的诡异气息,在夜风中若隐若现,闻之令人心头发紧。
树影婆娑处,古槐虬枝横斜如鬼爪,成是非如狸猫般蛰伏在最高的枝桠上,背脊紧贴粗糙的树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本是溜出护龙山庄,想去镇上的醉仙楼打牙祭,却在官道旁撞见这等鬼祟行径——东厂办事向来张扬跋扈,动辄鸣锣开道,这般深夜隐秘运送棺木,还派了三挡头亲自押送,其中必有天大的蹊跷。
指尖扣着三枚铜钱镖,成是非瞳孔微缩,看着那棺木被番子们用玄铁锁链固定在马背上,锁链与棺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叩击人心。忽然,三挡头猛地勒住缰绳,冷喝一声:“谁在那里?”
成是非心头一凛,身形瞬间贴得更紧,连发丝都未曾晃动。原来方才一阵风卷过,吹落了他肩头的一片枯叶,恰好落在前方三丈外的草丛中。
三挡头翻身下马,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眼底的阴鸷更甚,缓步走向草丛,脚尖踢开枯叶,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四周。
成是非指尖的铜钱镖转得飞快,掌心已沁出冷汗——这三挡头的内力虽不及段天涯、归海一刀,却也是东厂顶尖好手,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好在他天生擅长隐匿,又得古三通传授的“金刚不坏神功”根基,气息沉凝如石,三挡头搜了半晌未发现异常,才啐了一口,翻身上马:“走!耽误了督主的大事,谁都担待不起!”
队伍再次疾驰而去,成是非待马蹄声远得听不见,才如断线风筝般掠下树枝,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已窜出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