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玩了一天的硕硕被马车一摇晃很快睡了过去。
沈归题抱着孩子同样昏昏欲睡。
这一整天她不是陪着爹爹说话就是忙着清点库房里的东西,好把之前的亏空都补上。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又要马不停蹄的赶回侯府,难免精力不济。
反倒是这一整天,只有下午陪着沈太保在书房下了会棋的傅玉衡精神尚可,不过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他同样无事可做,干脆闭着眼假寐。
忽而肩头一沉。
傅玉衡在昏暗中猛然睁眼,身体僵硬着转过头查看。
抱着孩子的沈归题大约是睡熟了,靠了过来,抱着孩子的手也有些松动。
傅玉衡没有丝毫犹豫,一只手绕过沈归题的肩膀将人揽住,另一只手努力伸长,抓紧裹着硕硕的毯子。
姿势的变换让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的人滑到了胸前,插在发髻上的步摇随着马车的晃动,精准无误的贴在他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激的他闭了闭眼。
马车里太安静了,傅玉衡屏住呼吸,闭上眼,不停的默念,怀里抱着的是妻儿,不该有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睡过去的沈归题一开始觉得摇摇晃晃,但没过多久便好像躺在了一块暖玉上,源源不断的暖意自身侧传来,让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好在她的双手并没有因此放下,反倒是将怀里搂着的孩子也往暖玉的方向靠了靠。
傅玉衡肋骨被猛的一撞,闷哼声含在嘴里不敢吐出分毫。
他们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以前也这样吗?
傅玉衡不由得在心中回想,但他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因为他们一家三口从来没有躺在同一张床上过。
那次……
他不由得想起了和沈归题唯一一次同床共枕。
是酒,是药物,是阴差阳错。
清醒的第一时间他便胡乱裹了衣裳,逃了出去。
那时的他心慌不已,既愧疚自己没有守住等着公主的承诺,又恼怒沈归题竟为了在侯府站稳脚跟和母亲合谋做出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
因此不论是她怀孕还是孩子降生,他都没有给过好脸色。
若非那时爹娘还健在,这孩子恐怕连个像样的名字都不会有。
那是他只把沈归题当做别为他求来的,断他念想的夫人。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做夫妻,只想着把人娶进来,便算是交了差。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只那一次。
傅玉衡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微微偏过头,努力从黑暗里辨别靠在怀里的一大一小。
以前他把二人的婚事当做是侯府和沈家的交易。
侯府用这样一个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断了他上公主的念想,向皇上表明了忠心的同时也让他能够继续在朝为官。
而沈家就是将独女嫁入高门,得了显贵的身份,无需担心日后被人欺辱。
对侯府,对沈家,都是双赢的局面。牺牲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但从今日沈家父女相处的状态来看,事实并非如此。
以沈太保对女儿的宠爱程度,未必没有起过为女儿招赘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