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受——
“消失”。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淡。
不是死亡,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在变得模糊。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泡,颜色在慢慢褪去,线条在慢慢模糊,最终变成一张白纸。
“不……不……不!!!”
他们的意识开始分裂、混淆、再稀释。
而这个过程,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可怕一万倍。
这是直接作用在意识形态上的折磨。
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么多年,他们的意识一直融合在一起,共享记忆、共享情感、共享思维。
哪些记忆情感是自己的?
那些被稀释消解的是他的,还是他的,还是他的……
分不清了。
完全分不清了。
绮栗栗看着他们崩溃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是继续剥离。
一根又一根回路。
一层又一层连接。
那三个人想反击,但他们的意识已经混乱了,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更别说组织有效的攻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从龙的体内推出来。
就像从寄生虫体内产出的卵一样。
但这一次,不是诞生。
是死亡。
绮栗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剥离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炼金回路的解绑过程太过于精细。
每一条血管的脱离,每一根神经的抽离,都必须精准地错开巨龙自身的生命循环节点,稍有不慎,就会失误。
第一个被剥脱的是后颈处的男人。
他与龙的脊髓和脑干紧密纠缠。
此刻,他赖以为生的,与龙共生的炼金结构,正一条条失去光泽,变成死寂的灰白色,然后从连接处脱落。
“不——!我是……我是永恒的!我是……神的一部分!啊啊啊——!!!”
他的嘶吼在解离场的作用下变得怪异而破碎。
他凸出在胶质瘤外的人形上半身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暗紫色光芒疯狂乱窜,却找不到出口。
失去了回路对龙体生命力的榨取和转化,他这具畸形的躯体立刻开始衰竭。
最先变化的是他的眼睛,那浑浊的黄色眼珠迅速蒙上一层死灰。
紧接着是他的皮肤。
那布满粘液的皮肤,如同失去水分的皮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
龟裂的纹路蔓延开来,裂缝中没有血液,只有一种浓稠的,散发刺鼻酸腐气味的黑色油状物渗出。
他的嘴巴徒劳地开合,却再也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只有“嗬……嗬……”的漏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