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唧唧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睛被灌进了什么东西。
黏腻中带着超级恶臭。
“把眼睛闭上!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等会儿后悔的话。”
那个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他耳边。
肖唧唧:“???”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想睁眼看看自己在哪儿,可眼皮刚掀开一条缝,更多黏糊糊的东西就涌了进来。
“呕——!”
肖唧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嘴就想吐。
可一张开嘴,更多东西灌了进来。
“咳咳咳!呕——!!!”
他感觉自己吞下了这辈子最恶心的东西,没有之一!
“啊!卧槽!我到底在什么地方!?”
肖唧唧在内心疯狂咆哮,双手胡乱挥舞,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体。
然后他十指就抠进了坑壁。
“……”
肖唧唧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嗅觉因为极致的自我保护,在掉进坑的瞬间就已经自动关闭了,所以闻不到味道。
可触觉还在。
手感还在。
脑子……也还在。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猜测,缓缓浮现在脑海。
“算、算了……”那个声音似乎有点尴尬,“你还是别说话,别睁眼,也别乱摸。”
刘伟一边说,一边顺手敲晕一头刚跌进坑里的普通焦尸,把它脑袋按进汤底。
“你要是想吐,就吐吧。”他补充道,“反正不差你这一口。”
肖唧唧:“!!!”
他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不知道是被恶心得,还是因为终于遇到活人激动得,又或者……是猜到自己身处何地的绝望。
他双手死死抠着坑壁,十根手指指甲深深剜进那些“固体”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行了,别耽误时间。”
刘伟不再搭理他,操控着粪坑继续逆流而上。
救这哥们儿纯属顺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类同胞被焦尸分尸吧?
但主要目标不能忘。
粪坑移动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两成。
更多的焦尸本能地避开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方坑”,也有更多焦尸被同伴挤得失足跌进来。
但正如刘伟所说,这些焦尸一进金汤,就跟野牛掉进沼泽没区别。动作迟缓得可笑,四肢胡乱扑腾,脑袋刚露出汤面,就被刘伟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按回去。
“含冤沉屎,”刘伟每次按下一颗焦尸脑袋,都会面无表情地念一句,跟念经似的,“下辈子注意看路。”
“咕噜噜……”
气泡串串升起。
肖唧唧在旁边听见这话,浑身剧烈一颤。
他终于,百分百确定,自己泡在什么东西里了。
“呕——!!!”
他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
吐出来的东西混进粪汤,确实……不差这一口。
刘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专心赶路。
随着越往尸潮深处走,焦尸的数量反而开始减少。
压力骤减。
刘伟的速度得以大大提升。
终于,当他根据前方传来的动静和隐约的轰鸣声,判断出战场核心就在不远处时,他操控粪坑缓缓“浮”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然后……
小心翼翼地从粪汤里,探出了半颗脑袋。
眼睛瞪大。
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
远处,半空中悬浮着一辆狰狞的钢铁卡车——是飞哥那辆西风天龙!
卡车前方,飘着一颗硕大的大脑?!
什么鬼玩意儿!!!
再看地面上,戴宗霖、庄肃然、数头2级焦尸……全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上。
战场局势,一目了然。
“黑玫瑰呢?”
刘伟心脏猛地一抽,目光飞快扫视。
没看到。
地上没有那尊三米高的荆棘树人,也没有那道穿着黑皮衣的窈窕身影。
“坏了……”
刘伟脸色唰地白了。
“不会真没挺到哥来吧?!”
他以为黑玫瑰或许已经战死,尸体都不知道被尸潮淹没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巨大的失落和悲痛瞬间攥住了心脏。
可这时。
“咦?”
刘伟突然注意到,天上那辆西风天龙的驾驶室里……好像有两个人?
他眯起眼,努力看去。
一个黑发如瀑、身穿黑皮衣的女人,正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半坐在车轮飞怀里!
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细节,但刘伟能清楚看到——
那女人衣服有些凌乱,皮衣拉链似乎被扯开了一截,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
她身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像是金属绳索?又像是藤蔓?
而她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在蹦迪!!?
隐约、压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女声,传遍战场……
是黑玫瑰的声音!
刘伟:“!!!”
他整个人僵在粪汤里。
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
空白被汹涌的、火山爆发般的情绪取代。
愤怒!悲痛!绝望!不敢置信!
“不——!!!”
刘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
声音之大,竟然短暂压过了远处的炮火和嘶吼。
“痛失吾爱!痛失吾爱啊!!!”
他双手疯狂捶打粪汤,溅起漫天金汁,眼泪混合着粪汤顺着脸颊往下淌。
“车轮飞!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对我女神做了什么!?放开她!有种冲我来!冲我来啊!!!”
粪坑里,刚刚吐完、正虚弱靠在坑壁上的肖唧唧被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虽然他闭着眼,但能感觉到刘伟那歇斯底里的情绪。
“兄、兄弟……咕噜咕噜……”肖唧唧虚弱地问,“你咋了?啥时候放我出去啊!?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