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炮过来,差点没把它连同那身笨重的“衣服”一起扬了!痛感至今还在它的意识深处残留。
现在,该轮到它报仇了!
三十米的高度,对于本身就能悬浮的尸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它晃晃悠悠,如同一个脑子形状的氢气球,很快便飘到了西风天龙巨大的挡风玻璃前。
它朝着驾驶室内“感知”过去。
嗯,一个人类。
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眼珠子倒是还能转,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很好,还在它的控制之下。
尸脑更愉快了,甚至在卡车狰狞的车头前又多“飘”了两圈,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刚才就你欺负我不懂事是吧?用那根大管子轰我?
现在,轮到我来让你尝尝,什么叫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了!
它操控着几根神经束,缓缓抬起,对准了玻璃,准备像穿透叶枫的战甲那样,穿透这层阻碍,去品尝里面那个人类的脑浆。
可就在神经束即将触碰到玻璃的刹那。
尸脑猛地一顿。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似乎皱了一下……如果大脑皮层蠕动算皱眉的话。
不对。
等等。
驾驶座上,那个被它精神力场死死压制的人类……
刚才……
是不是……眨了下眼睛?
不像是无意识的颤动,是有意识的——眨眼?
尸脑悚然一惊!所有神经束瞬间绷紧!
它立刻将精神力集中,死死笼罩住整个卡车头,尤其是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影。
而就在这时。
驾驶室里。
车轮飞看着挡风玻璃外那颗近在咫尺的恶心大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眨了眨眼。
这一次,他甚至对着玻璃外的尸脑,努力挤出了一个极其狰狞、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不好!!
尸脑的精神波动里炸开惊恐的尖啸!
虽然没人能听懂,但那股慌乱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的神经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出膛的子弹,猛地刺向挡风玻璃!
可车轮飞的动作,比它更快!
一根早就蓄势待发的钢缆,从驾驶座椅背后闪电般窜出!
钢缆顶端,紧紧卷着一颗散发着朦胧红光的晶体!
钢缆精准地将红色晶体,一把塞进了车轮飞嘴里!
“咕咚。”
晶体入口,顷刻炼化!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狂暴、灼热的能量,瞬间炸开,顺着喉咙冲进胃部,然后化作无数道炽热的洪流,蛮横地撞进四肢百骸每一条血管、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
车轮飞双目瞬间被猩红的光芒充斥!
那是晶体能量被吸收、副作用开始狂暴发作的征兆!
皮肤表面青筋暴起,如同有无数小蛇在皮下窜动,体温急剧升高,汗水刚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汽。
但他不管!
吞噬晶体带来的,不仅仅是欲望的副作用,更有冲破一切桎梏的狂暴力量!
尸脑那如同万吨水压机般的精神力场,在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蛮力冲击下,出现了清晰的、玻璃碎裂般的“裂痕”!
“刚才……”车轮飞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双手猛地握住方向盘,“差点真以为……自己要变脑花饮料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死死锁定在外面那颗因为惊骇而微微后缩的尸脑。
“现在……”
“该老子表演了吧?!”
“小龙!!给老子撞死它!!!”
“嗡——!!!”
西风天龙沉寂许久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悬浮的车身猛地一震,卷起狂暴的气流!
下一秒。
这头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如同一头发狂的史前猛犸,带着要将前方一切阻碍都碾成齑粉的恐怖气势,朝着近在咫尺的尸脑——
狠狠撞了过去!
“轰——!!!”
卡车狰狞的车头,在接触到尸脑的瞬间,仿佛撞进了一团无形、但极度坚韧的橡胶里!
前冲的势头却被猛地阻滞、反弹!
整辆卡车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一顿,悬浮的高度都下降了好几米。
而那颗尸脑,则被这股蛮横的撞击力,推得向后“飘”出了十几米远,五色晶体光芒一阵乱闪,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和……惊吓。
它惊疑不定地“盯”着那辆重新稳住车身的铁罐头。
驾驶室里,车轮飞晃了晃脑袋。
他看着远处似乎有些懵圈的尸脑,咧开嘴,笑容疯狂。
“刚才那一下……”
“爽吗?”
“老子还有更爽的!”
尸脑的精神压制,在最初那一刻确实让他吃了大亏,思维和身体几乎凝固。
可没过几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思维……恢复了。
虽然身体还动不了,但思维却是如常了。
然后他就想到了小龙。
小龙是什么?
它是一段拥有高度智能的程序!是硅基生命!是代码和数据的集合!
它没有灵魂,没有生物脑波,尸脑那套对人类和其他碳基生物无往不利的精神压制,对小龙来说……
屁用没有!
所以,当尸脑还在得意洋洋地飘过来,准备享用“大餐”时,车轮飞已经通过意识连接,悄悄给小龙下达了指令。
吞晶体!
“妈的……”下方,戴宗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看到西风天龙猛然发动,撞退尸脑,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狂喜的神色。
“有……有救了?!”
黑玫瑰操控的荆棘树人,巨大的身躯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松了一口气。
庄肃然更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虽然他马上想到,车轮飞要是打不过这尸脑,自己还是得变木乃伊……
但至少,有希望了不是?!
悬浮的卡车上,车轮飞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几乎要爆炸的力量,以及那随之而来的、焚身蚀骨的欲望副作用。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远处光芒吞吐不定的尸脑,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小龙!”
“给我绞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