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号”如同宇宙幽灵,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能量辐射,依靠惯性滑向那颗仿佛在“呼吸”的小行星。光学迷彩将船体轮廓扭曲,融入背景星光与尘埃的黯淡光影中,但老船长知道,在这种规则紊乱区,任何伪装都不可靠。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循环系统最低功率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船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距离三千公里……表面蠕动加剧。”观测员的声音细如蚊蚋,紧盯着高倍光学镜头,“那不是地质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
舰桥光屏上,小行星的模糊图像被不断放大、增强。可以看到暗沉的岩壳表面,某些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光滑”和“流动感”,仿佛岩石变成了半凝固的沥青。一些裂隙中,隐约有暗银色的、金属光泽的细微“丝线”探出,又迅速缩回。
“能量读数?”老船长问。
“几乎为零……太低了,低得不正常。”负责仪器的技术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任何天然星体都有基础辐射和热量残留,但这颗……像个黑洞,把周围的能量和微尘都‘吸’进去了。我们的被动感应器几乎捕捉不到它的存在,如果不是肉眼看见……”
老船长的心沉了下去。这种特征,他在一些最边缘的、关于“战后危险星域”的传闻中模糊听过。据说,那里存在着一种不是异兽、也不是辐射的“东西”,会吞噬一切能量和物质,像宇宙的疮疤。
“停止靠近,保持距离。回收外部所有探测器,准备返航。”老船长果断下令,“这趟生意不做了。”
“可是船长,委托金……”副手有些不甘。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老船长瞪了他一眼,“这东西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活了这么久,有些‘味道’一闻就知道要躲远点。”
就在引擎准备点火,即将调转航向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颗一直安静“吞噬”的小行星,表层猛地一颤!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星空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小行星表面一处“光滑”区域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拾荒者号”推进器侧翼的一个散热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被击中的船体部位,瞬间变得如同历经亿万年风化的朽木,金属光泽彻底消失,结构强度急剧衰减,然后在飞船自身微弱的惯性应力下,无声无息地……碎裂、剥落,化为最原始的、灰白色的尘埃!
“引擎受损!右侧推进器失去百分之三十效率!船体结构完整性警报!”
“那是什么攻击?!”
“能量特征无法识别!攻击方式……无法理解!”
舰桥内一片慌乱。老船长脸色铁青,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方式,不是破坏,而是……“消解”?
“全功率启动引擎!最大推力,紧急规避!释放所有诱饵弹和干扰箔条!快!”
“拾荒者号”如同受惊的游鱼,尾部剩下的推进器喷出灼热的尾焰,开始笨拙地转向、加速。同时,大量金属箔片和热源诱饵被抛射向后方,试图干扰可能的追击。
但小行星没有追击。它只是“注视”着逃离的飞船。表面那处射出光束的区域,暗红色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仿佛在……“评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如同水波般的规则扰动,以远超飞船逃离速度的方式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拾荒者号”!
飞船内部,所有灵能设备、电子仪器,甚至包括生物神经,都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胶水中,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紊乱!几个正在操作仪器的船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眼前出现重影。
“规则干扰!我们被锁定了!”技术员绝望地喊道。
老船长死死抓着控制台,他看到舷窗外,那颗小行星的表面,更多的暗银色“丝线”如同苏醒的蛇群般钻出,它们不再局限于小行星本身,而是向着虚空延伸,如同某种巨大的、准备捕食的海洋生物张开了它的触须网络!
“向所有频道发送求救信号!发送我们的坐标和遭遇!快!”老船长吼道,“然后把所有关于那个怪物的观测数据,打包进紧急信标,设定自动发射!就算我们完了,也得让后面的人知道这里有什么鬼东西!”
求救信号和加密数据包,伴随着飞船最后挣扎的能量,射向深空。但在这片规则紊乱区,信号能传多远,谁也不知道。
“拾荒者号”继续逃窜,但速度明显受到无形力量的拖拽,越来越慢。后方,那片由暗银色“丝线”构成的网络,正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捕猎者般的从容,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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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火之城,“蝉蜕”项目组地下核心实验室。
埃兹拉双眼布满血丝,盯着面前一块悬浮的光屏,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加密数据流和不断变化的规则几何模型。在他身边,青萝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个充满淡绿色液体的培养罐,罐中几缕如同水草般缓慢飘动的银色菌丝,正随着外部传入的特定灵能频率,发生着微妙的光暗变化。
“情绪波段干扰测试,第三十七组。”青萝记录着数据,“菌丝对‘恐惧’波段反应最明显,活性下降百分之十五;对‘喜悦’波段几乎无反应;对……‘迷茫’和‘矛盾’混合波段,出现了意外的自组织排列变化,产生了一种我们未预设的微弱屏蔽场……”
“矛盾与迷茫……莎莉丝魂语中提到的关键词。”埃兹拉若有所思,“看来,腐化的解析逻辑,对‘不确定’和‘自相矛盾’的信息处理效率较低。青萝,继续深化这个方向的测试,尝试量化‘信息熵’与腐化解析效率之间的负相关曲线。”
“是,总工。”
另一边,凌昊独自盘坐在一间特制的、布满吸收和反射灵能符文的静室中。他面前没有铁尺,只有一团悬浮在他掌心之上、不断变幻着形态和光芒的“气”。这团“气”时而锋锐如剑,时而柔和如水,时而躁动如火,时而又沉静如渊。他的呼吸与“气”的变幻同步,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