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黄土塬的风便卷着细沙刮过来,东沟塌陷的土坑旁已搭好简易围挡,老周带着队员将灵脉石粉按玉简配比调好,装在帆布包里,沉甸甸的一袋袋堆在坑边。林砚换上耐磨的工装,将凤翎玉塞进衣领贴身藏好,避免挖掘时磕碰,小满则仔细检查地质锤,又在腰间别了两把短柄洛阳铲,笑说这地方土层松,洛阳铲比锤子更趁手。
“土层松软,开挖得慢些,别引发二次塌陷。”林砚叮嘱着,率先顺着临时搭的木梯下到坑底。坑底约莫丈余深,四处都是翻涌的淡黑气,沾在衣袖上带着刺骨的凉,凤翎玉贴在心口发烫,隐隐压制着浊气带来的不适感。小满紧随其后,落地时稳稳扶住林砚的胳膊,指尖扫过她后腰的工装,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布料:“放心,我跟你并肩,挖着不对劲就停。”
两人率先用洛阳铲探土,铲子插进黄土里,阻力比预想中小许多,拔出来时,铲头沾着湿润的黄土,还混着几点淡青色石屑。“是灵脉滋养的湿土层,离暗河不远了。”小满眼睛一亮,又往深处探了探,这次铲头碰到硬物,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砚立刻凑过来,用地质锤小心翼翼敲开表层黄土,一块刻着凤纹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纹路虽模糊,却与归灵渊灵脉石台的图腾一脉相承。
“是凤族护脉阵的基座!”林砚心头一喜,愈发确定此处便是分支源头。老周带着队员陆续下坑,众人分工明确,有人清浮土,有人撬石板,半个时辰后,一块丈宽的青石板被完整掀开,底下黑漆漆的通道赫然显现,一股湿润的寒气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涌上来,浊气瞬间被压下去几分。
“通道里有气流,肯定是暗河的方向!”老周举着手电往里照,光束在通道里延伸,隐约能看见前方石壁上刻着连贯的纹路。林砚接过手电,率先迈步进去,通道不高,需微微弯腰前行,两侧石壁皆是夯土混着灵脉青石,上面的凤纹图腾断断续续,大多已被浊气侵蚀得发黑。
小满走在林砚身侧,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握紧洛阳铲,指尖抚过发黑的图腾,眉头紧锁:“你看这些图腾,像是被浊气从里往外蚀的,不是外力破坏,应该是暗河断流后,灵脉精气供不上,浊气才趁机滋生。”林砚点头,抬手摸向石壁,凤翎玉突然发烫,手电光扫过之处,竟看见石壁缝隙里渗着细小的黑丝,正是浊气凝结的痕迹。
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通道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四根青石柱,柱身刻着完整的四方护脉阵,石柱顶端本该嵌灵脉结晶的凹槽,此刻空空如也,只残留着淡淡的黑气。石室尽头便是暗河河床,只是河床早已干涸,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浊气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冒出来。
“症结在这!”林砚走到石柱前,指尖抚过凹槽,“护脉阵的灵脉结晶没了,阵眼失效,暗河断流,灵脉精气循环不起来,浊气才泛滥。”小满蹲下身,查看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还残留着湿润的淤泥,淤泥里掺着不少陨铁细沙,正是灵脉精气凝结的产物:“结晶应该是早年流失了,不是被人取走,不然会留痕迹,大概率是暗河断流后,精气枯竭,结晶自行化了。”
老周立刻将灵脉石粉递过来:“那咱们先用石粉修补阵眼,再试着引灵脉精气过来?玉简上有没有说怎么引分支精气?”林砚翻开随身携带的灵脉卷宗,指尖飞快划过字迹:“有,用凤翎玉作引,以我二人气血为媒,能暂时引昆仑本源精气渡过来,稳住分支,等找到新的灵脉结晶再彻底修复。”
话音刚落,石室突然震动起来,头顶的黄土簌簌落下,干涸的河床缝隙里,浊气翻涌得愈发厉害,竟凝聚成一团团黑色的土雾,朝着众人扑来。“不对劲!浊气引动土灵了!”小满低喝一声,猛地将林砚护在身后,地质锤挥出去,砸散迎面而来的土雾,土雾落在地上,竟化作细小的土疙瘩,又立刻散开,重新凝聚。
林砚心头一凛,想起玉简上记载的灵脉异动异象:分支枯竭时,浊气会引动周遭土灵,化作土煞作祟。她立刻摸出凤翎玉,催动灵气,玉身爆发出淡金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土雾滋滋作响,消散不少。可土灵越聚越多,从河床缝隙里源源不断钻出来,竟化作半人高的土偶,手持黄土凝成的短棍,嘶吼着冲过来。
“老周,带队员守住石室入口,别让土灵冲出去祸及村民!”小满喊着,纵身跃出,地质锤带着灵光砸向最靠前的土偶,土偶应声碎裂,却又立刻重组,比之前更粗壮几分。她手腕上的浅痕亮起,与凤翎玉相呼应,灵气顺着锤身蔓延,这下再砸中土偶,土偶竟无法重组,化作一滩浊气消散在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