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就停在来时的路上,车夫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手,自家主子们进去的时候天昏地暗鬼哭狼嚎,出来的时候风和日丽云淡风轻,他什么也没问。
江澈抱着萧红绫,步伐稳定地踏上马车。车厢内,陈设依旧简洁而舒适,软垫蓬松,带着淡淡的薰香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儿放在最宽敞的座位上,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见马蹄嘚嘚与轮轴辘辘的声响。萧红绫起初似乎还想强撑着说些什么,但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勉强扯了扯江澈的衣袖,含糊地嘟囔了半句“到了叫我……”,便再也抵抗不住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疲惫,头一歪彻底靠在江澈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她真的累了,那一道南明离火神光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戒备,那股疲惫感便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拂在江澈的脖颈间有些痒。
江澈一动不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那张睡得像只小猫一样的绝美睡颜,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看了许久,才极轻极缓地抬起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散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一点点拨开,拢到她的耳后。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生怕自己的指尖温度会惊扰了她的梦境。然后他拉过一旁折叠整齐的薄毯,轻轻展开,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的身上,连肩膀都仔细地掖好。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眼神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清明。
那个魔族死了,骸骨道人也灰飞烟灭了,这片困扰了神都百年的毒瘤算是彻底被铲除了。
但江澈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那个自称血屠的魔族,其实力远超想象。而且从他话里话外能听出来,在他之上还有更高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