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听在萧红绫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
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那熟悉懒散的笑容眼圈却一点点的红了,这一次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像是被巨石压住胸口般的窒息和心疼。
柳知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转过身摇着团扇迈着那婀娜的步子朝着府邸深处走去,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可,有些路终究要让他们自己走。
庭院里只剩下了江澈和萧红绫,还有那沉默的风,许久萧红绫才找回了自己嘶哑的声音。
太重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冰冷的金牌喃喃自语,江澈……这聘礼太重了……,她不是怕死,她是怕他死。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的覆在了她那握着令牌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很稳,像是能驱散世间所有的寒冷和不安,他没有拿走那枚令牌,而是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和那枚令牌一起紧紧的握住。
“在我刚来的时候” 江澈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缓,仿佛来自一个非常遥远的时空,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有关,却又带着隔世感的故事。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投向了庭院中摇曳的竹叶,眼神变的有些悠远。
我一无所有。
没有来历,没有背景,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在等,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自怜,只是在陈述事实,每天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用那点微薄的俸禄填饱肚子,怎么在捉妖司那龙蛇混杂,危机四伏的地方,多混一天多领一天的饷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自嘲的弧度:那个时候,命是自己的,但也只是自己的。活得……像条在泥泞巷子里翻找残羹剩饭的野狗。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萧红绫的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映出她的身影,里面涌动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坦白的深邃与温柔,如同卸下了所有伪装与盔甲,将最真实的内里展露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