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坐在那里,仰望着那道身影,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蝼蚁……也敢妄窥天道?”
那模糊的影子突然朝着底下洛青峰开口说道。
而这句话只有洛青峰一人听得到,因为它是直接在洛青峰的识海中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上。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仿佛是从万载岁月的深处传来。
“一介凡夫俗子,也敢妄图熔炼本座?”
第二句话落下,洛青峰被震荡的七窍同时溢血。
鲜血从眼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从耳中涌出,堵塞了听觉。
他的识海剧烈颤抖,那些本就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崩散,化作无数光点四散纷飞。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神魂几乎要被那声音震碎。
洛青峰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渗血,咬得牙根松动。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却给人一种向死而生的倔强。
“镇……镇天剑灵……”
洛青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像锈铁摩擦,像垂死之人的最后呻吟。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命换。
“即便你道法通天,我洛青峰有何惧哉?今日之事,势不容行!”
他每说一个字,七窍就涌出一股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冰渊深处的万年寒冰,呈现出一片死气。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那刚才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模糊身影闻言身影微动。
斜眼轻蔑的看着地上的洛青峰,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色。
“为什么?”
那声音再度在洛青峰神识中炸响。
这一次,那种带着威严与轻蔑的质问悄悄有了缓和,同时多了一些惊讶与不解。
“因为我守护人族气运,因为我要守住这人间之道。”
洛青峰斩钉截铁的说道。
“守护?哈哈哈,就凭你?
一个连元婴境初期都守不住的废物?也敢在本尊面前妄言人间气运?
哈哈哈,可笑,可笑之至!”
那身影微微侧首,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既然此此,那你给我展示展示你拿什么来守护这人间正道!”
说着那影子突然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嘲讽。
“本座活了万载,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人。
他们一个个跪在本座面前,说同样的理由,发同样的誓言。
可最后呢?
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成了他们曾经最厌恶的人。
没有一个,真正配得上本座正视一眼。”
洛青峰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他们,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那身影闻言的眼神微微一凝,突然低下头认真看了脚下这个青年一眼。
不是相信他的话,也不是感受到了他的坚毅,而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几千万年前的一缕极为熟悉的感觉。
“难道他是……这怎么可能?”
那镇天剑灵一缕神识被激活,带着近乎疯狂的默念了一句。
而此刻洛青峰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怀中。
那里,那串银铃不知何时又滑了出来,正贴着他的胸口,在混沌之火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
银铃上还残留着欧阳梦璃的气息,淡淡的,暖暖的,像是她的手在抚摸他的胸口。
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握住那串银铃。
“还有……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