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再往下划。
“还以为予安能跟温总复合呢!他们怎么分手的?”
手指顿了一下,僵在半空中。
温旗。
他对那些因《落寞的王朝,碎掉的皇子》而来的剧粉不感兴趣,但温旗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剜进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这种热搜没有第一时间撤下来,温大总裁一天天到底在瞎忙些什么!
沈玉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那条热搜,又看完了评论区,又看完了那些营销号编出来的“恋爱细节”。每一条都看得很仔细,仔细得像是在做某种解剖——把那些文字拆开,揉碎,一个一个地吞下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只有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抖得屏幕上的字都在晃,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呼吸声变了。
从均匀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紊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突然被拔掉了某个核心零件,整个系统开始发出错乱的蜂鸣。
池羲和从厨房端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玉川动作很慢很慢地坐起来。像是每一寸移动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他的手掌撑在沙发上,手臂在发颤。
他坐在沙发边沿,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
忽然——
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
紧接着就弯腰吐了出来。
“这又是怎么了?!”
池羲和快步走过去,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还没走到跟前,沈玉川已经第二次弯腰,这一次吐得更厉害,整个人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温、温旗呢?!叫他来见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尖利又破碎。
“这么大的热搜眼瞎看不到吗!”
刚吃的药,白色的药片残渣混着苦涩的胆汁,全吐在了地上。黄绿色的液体溅在深色的地板上,衬着他惨白的脸,触目惊心得像一幅不祥的画。
他的胃还在痉挛。
一下一下地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拧绞,不肯停歇。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池羲和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他手机里的内容,瞬间明白——
是不小心被气到了。
他一只手拍着沈玉川的背,力道很轻很匀,另一只手去够纸巾。
掌心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可是他的指尖却是冰凉的,凉得没有一丝血色。
“表哥应该已经去紧急处理了。”
池羲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也知道那些狗仔,为了流量就爱乱写。”
沈玉川没说话。
他趴在那里,额头抵着沙发扶手,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台过载运转后终于停下来的机器,发出最后几声细碎的、机械的震颤。
池羲和把纸巾递过去,他没接。
过了很久。
久到池羲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才听见一个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沙发扶手的缝隙里传出来:
“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