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当然不是有心戏耍于他,当日权宜之策只为引出背后之人,上官南是她眼下唯一医不好的人。当日为了顺利出府,只得暂时压制他的病情。若他没有过大的情绪波动,维持两三个月也不成问题,可他方才动用真气将体内的禁制击破,现下只觉头昏脑涨体虚乏力,万万不是已经被欺骗和背叛戏耍激怒的厉千尘的对手。
“父亲!”十五脱口而出。
心急如焚。
下意识的想要去搀扶,却被上官南摆手挡下。
十五收回僵在半空中的双手,匆匆瞥过厉千尘震惊的眉眼,悲凉而又绝望。
“我既有将你重塑筋骨的本领,便有重新收服驯化你的把握。纵使我有伤在身,你也不是我的敌手。区区蝼蚁何以妄想撼动大树,不自量力!”上官南阴邪一笑,露出满口的猩红,脚下不动声色的后退着,似是在故意激怒厉千尘。
悲愤交加的厉千尘早已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局势的能力,不顾一切的冲向上官南,下一秒上官南转身奋力的转动身后的桌角。
一扇铁门从天而降,将厉千尘与之隔分为二。
紧接着第二扇,第三扇...
直到四扇铁门形成一座天然的牢笼将他团团围住,双眼充血的厉千尘依旧没有从强烈的悲愤情绪中出来。对着铁笼外的上官南大声咆哮着,嘶吼着。
刀剑一声声的砍在栏杆上,滋滋冒着火光,铁笼却纹丝不动,只有金属的碰撞声让人忍不住牙龈生疼。
十五弯身捂住双耳,痛苦的蹲了下来。
上官南鄙夷的瞥了他一眼,骂道:“没出息!”
“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铁笼里的厉千尘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被猎人圈禁在笼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人对他挑衅嘲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双眼因为愤怒而充满了血,已再也看不到内里的深邃和幽暗。
上官南眉心微皱,不紧不慢的伸出一只手,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掐,铁笼里的人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猛兽永远都只是猛兽,我才你真正的主人。若驯不服你,也要有随时可以捏死你的本领。刀剑好不好用,要用他的人才说的算。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如何当一把趁手的刀剑了,我自会放你出来。”
居高临下的睨着跪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的厉千尘,上官南嘴角轻轻一抬,拂袖而去。
十五缓缓的放下捂着双耳的手,痛苦无奈的玩着蜷缩在地上的厉千尘,两滴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门外一声咳嗽,将他悲悯的情绪打断,迅速收回目光,颤颤巍巍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门。
事关自己的身世和娘亲的下落,苏陌又岂会甘愿在村寨里蜗居躲避,待身体稍好些便决定下山重返天月城。
彼时正巧君亦收到了双喜等人顺利到达天月城的消息,苏陌更没理由再作停留,毅然连夜出了村寨。
没有惊动族中众人,走的那晚,只有红娘一人前来相送。
“族长叫奴婢前来恭送圣女,希望圣女此行一切皆顺,平安归来。奴婢及沧澜一族的余下众人也会日夜为圣女虔心祈愿,望神明护佑苍天垂怜,沧澜一族能够重见天日。”红娘屈膝行大礼,带着所有族人的希望和祷告。
苏陌急忙上前搀扶:“红娘快快请起,你是族中老人了,归荑纵是圣女,也万万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