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盯着那个纹身,沉默了很久。
“认识?”陈九斤问。
紫鸢没有立刻回答。她将那截残肢放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户隐。”她说,声音很轻。
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张铁山皱了皱眉:“户隐?那是什么?”
紫鸢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低沉:“甲信地区的忍者集团,从战国时期就有了。最开始效忠武田氏,武田灭亡后转投真田家。他们不常出来走动,比伊贺和甲贺都隐秘。”她顿了顿,“听说他们有一个规矩——入伙的人,都要在身上纹一个标记。藤蔓围着一个符号,代表‘隐于山野,不见于世’。”
张铁山挠了挠头:“可这户隐跟咱们有什么仇?怎么跑到爱芷县来炸王爷?”
紫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九斤。陈九斤站在坑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他没有回答张铁山的问题,因为那个答案,他自己也在找。
户隐。西洋火药。天皇的先遣队。还有那些蒙面人在船上说的话——“上面说了,今晚不做掉他,我们几个都要掉脑袋。”那个“上面”,是到底谁?
“把这些东西收好。”陈九斤说,“铁片、布片、能看出形状的碎片,都收起来。找几个箱子装好,抬回白河馆。”
张铁山应了一声,招呼护卫们动手。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些碎片收集起来,有人找来了几只木箱,将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去。谁也不说话,只有铁片碰撞的叮当声,和夜风吹过田埂的沙沙声。
千代走到陈九斤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很凉,却握得很紧。“夫君,”她小声说,“回家吧。”
陈九斤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白河馆走去。
紫鸢站在坑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带着焦糊的气味和初秋的凉意。
她蹲下身,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翻过来看了看——是弹片,上面刻着半个字母,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没写完的“S”。她将弹片收进袖中,转身跟了上去。
回到白河馆,陈九斤让千代先回去歇息。千代不肯,一定要看着他换了干净衣裳,喝了安神汤,才肯回自己房间。临走时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九斤问。
千代摇了摇头,轻声说:“夫君,以后出门小心点。要去哪儿,带上人。”
陈九斤点了点头。千代这才走了。
千叶樱和千叶惠已经换好了衣裳,跪坐在矮几旁,低着头,不说话。陈九斤在她们对面坐下,看着她们。
“今晚的事,”陈九斤说,“你们做得很好。”
千叶惠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夫君,我们……”
“不用说了。”陈九斤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从第一天就知道。你们是千叶樱和千叶惠,是我的老婆。别的,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