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千叶樱才开口,声音沙沙的:“他们……把自己炸了。”
陈九斤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个领头的人怀里那一闪一闪的光,想起他在千叶樱脚下挣扎时那恐惧的眼神。他大概是想同归于尽。可他没想到,陈九斤会先一步看见那光,先一步喊出声。
千叶惠从他胸口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像一只花脸猫。“夫君,”她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差点死了?”
陈九斤伸手将她脸上的泥巴抹掉,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差一点。”他说。
千叶惠的眼泪又下来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不想死。我还没给夫君生小宝宝呢。”
千叶樱走过来,蹲在他们身边。她的脸上也有灰,头发也散了。
陈九斤躺在地上,看着那团火球渐渐熄灭。月光下,那个坑还在冒烟,焦糊的气味被风送过来,一阵一阵的。他忽然想起那几个黑衣人说的话——
“上面说了,今晚不做掉他,我们几个都要掉脑袋。”他们还是没做成。可他们不仅没了脑袋,还没了全尸。
爆炸声还在夜空中回荡,白河馆的院墙里已经亮起了十几盏灯。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有人在喊“保护夫人”,纸门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先赶到的是紫鸢。她从院墙上翻下来,落地无声,手里已经攥着两枚苦无。
月光下,她的目光在陈九斤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将苦无收回腰间。
张铁山紧跟着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刀,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他跑得太急,一只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田埂上,也顾不上捡。看到陈九斤和千叶姐妹浑身是灰地坐在地上,他先是一愣,随即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陈九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千代也赶到了。她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看到陈九斤的样子,她的脸一下子白了,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哑着嗓子问:“夫君,你伤着没有?”
“没有。”陈九斤拍了拍她的手,“别怕。”
千代点了点头,眼圈却红了。她转过头,看见千叶樱和千叶惠也坐在地上,满脸是灰,头发也散了,连忙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们的手:“姐姐们,你们没事吧?”
千叶樱摇了摇头,千叶惠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千代也不嫌她们脏,掏出手帕替千叶惠擦脸上的灰。
紫鸢已经走到那个坑边,蹲下来查看。坑不大,却很深,边缘的泥土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烟。坑周围散落着几块焦黑的布片和一些不成形状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焦糊的恶臭。
张铁山也凑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那些碎片。护卫们举着火把围上来,火光将那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