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孩子,”段俏颜顿了顿:“如今被城西一户姓刘的木匠人家收养,虽家境寻常,但夫妇厚道,孩子能平安长大。”
吴红莲瘫坐在地上,眼泪没停的往外流。
而一旁的陈氏正抱着膝盖,嘿嘿傻笑,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词句:“定哥儿……当官……大宅子……还有了儿子……是我的大孙子哟……”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虚构的美梦里,疯癫选择了屏蔽这一切。
然而,她口中无意识念叨的“孙子”两个字,此刻听在吴红莲耳中,不亚于最恶毒的嘲讽。
“孙子!哈哈哈……孙子……”
吴红莲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疯狂。
“你的好孙子!你们朱家养出来的好种!连自己堂妹都敢糟蹋!连自己血脉都敢下手杀的畜生!你还想要孙子?!我让你要!我让你做梦!!”
话音未落,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抄起墙角的木棍。
“啊——!” 她朝着还在傻笑的陈氏,没头没脑地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陈氏的肩膀上。
陈氏吃痛,“哎哟”一声,傻笑僵在脸上,茫然地抬头,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打死你这个老不死的!养出那么个禽兽儿子!祸害我女儿!你们朱家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吴红莲一边嘶吼着,一边挥舞木棍。
陈氏起初只是懵懂地挨打,疼得缩起身子。
但疼痛似乎刺激了她疯癫的神经,她也尖叫起来,不再是傻笑:“打人啦!杀人啦!定哥儿!定哥儿快来救娘啊!有坏人打你娘!”
她一边嚎叫,一边本能地伸手去抓挠、去推搡吴红莲。
两个女人,一个被真相刺激得半疯,一个原本就全疯,顿时在破庙的角落里扭打成一团。
吴红莲手中的木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尽管没什么技巧,但胜在狠厉拼命。
陈氏虽然疯癫,但常年劳作,力气不小,又处于一种自卫的狂乱状态,指甲胡乱抓挠,竟也在吴红莲脸和脖子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你还敢还手?!你儿子害死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吴红莲脸上火辣辣地疼,更激起了她的凶性,丢开有些施展不开的木棍,直接扑上去,用指甲抠,用牙咬,用头撞。
陈氏被她扑倒在地,两个人就在地上翻滚、撕扯、尖叫。
很快,陈氏的头发被扯散,吴红莲的衣襟被撕裂,场面极其难看。
朱家其他几人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人打个你死我活,却没有一个上前去劝的。
如今朱定死了,家中就剩下一间房子,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以后得日子也没了盼头,和死没什么两样。
段俏颜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朱老太,淡淡道:“现在,报应来了!你们,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