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向日葵的清香,拂过石洼村的田野。
整片田野里,金黄色的花盘沉甸甸地垂着,籽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而点缀在其中的深红色向日葵,依旧傲然挺立,花瓣像燃烧的火焰,比盛夏时更添了几分明艳。
医疗站的院子里,晒着刚收的向日葵籽,空气里飘着炒货的焦香。
柱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正跟着苏清漪给一位老奶奶量血压。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手指捏着血压计的气囊,力道控制得不算精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得吓人,像极了当年林正宏在村里义诊时的模样。
“放气要慢,每秒两到三毫米汞柱。”苏清漪站在他身边,声音温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村民的健康档案。
她的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头发依旧挽成利落的发髻,只是鬓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不再是那个只盯着账本和数据的冰冷医生,眼底的光,暖得像田野里的太阳。
柱子点了点头,调整了手上的力道,看着血压计的水银柱缓缓下降,嘴里小声念着数值:“高压120,低压80,正常。”
老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皱纹堆成了一朵菊花:“柱子这孩子,越来越像样了,以后肯定是个好医生。”
柱子的脸唰地红了,挠了挠头,把听诊器收进包里,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奶奶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苏清漪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又翻到另一页——那是向阳助学基金的专属账本。
“九月收支明细:收到阳光乡医疗捐赠5000联邦币,社会爱心人士捐赠3000联邦币,总收入8000联邦币。”
“支出:资助石洼村三名贫困儿童学费、书本费共计1500联邦币,剩余6500联邦币,存入专项账户,利息用于购买儿童课外读物。”
她的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柱子学费全免,由基金承担,每月补贴生活费用200联邦币,计入专项支出。”
院子门口,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林薇和林逸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印着“儿童医疗包”的字样。
林逸的肩膀已经完全康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笑容爽朗,他手里还抱着一个陶瓷罐子,正是那个刻着向日葵的罐子,里面装着剩下的深红色向日葵种子。
林薇穿着一条米色的连衣裙,头发长了些,披在肩上,风吹起发丝,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封面上的金色向日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姐,柱子,我们来送医疗包啦!”林薇的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
柱子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帮忙搬箱子,动作麻利得很:“林薇姐,林逸哥,你们来啦!快进屋坐,王婶刚炒了向日葵籽!”
李村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杆老式的秤,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他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手里的秤杆上,挂着一串晒干的向日葵花盘,他正忙着称籽,准备分给村里的家家户户。
“薇薇,小逸,你们可算来了!”李村长放下秤杆,搓着手迎上来,“今年的向日葵收成好得很,尤其是那些红色的,籽儿比普通的饱满一倍,留了最好的,给你们带回去!”
林逸把陶瓷罐子递给他,笑着说:“村长,这些是深红色向日葵的种子,明年可以多种一些,阿杰说,这种籽儿提取的向阳酶,活性更高。”
李村长接过罐子,像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眼眶微微泛红:“好,好!林老弟留下的宝贝,俺一定好好种!”
医疗站的屋里,很快就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