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萱然没有反驳。
她只是抱着那个人偶,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洇进那个人偶的月白色衣襟里。
那衣料吸了水,颜色变得深了些,洇开的痕迹像一朵朵细小的花。
窗外阳光正好,鸟鸣清脆。
只有她,缩在床角,抱着那只小小的“二师姐”。
连声音也发不出。
……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
“扣扣”。
敲门声响起,无人回应。
“扣扣”。
又两声,依旧静默。
慕泠冰轻轻推开门,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陈萱然蜷缩在床角,抱着那只人偶,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夕阳从窗棂斜斜地漫进来,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那个角落。
肩胛骨透过薄薄的里衣清晰可见,瘦削得让人心疼。
她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细细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一只受伤后躲进角落里,连呜咽都不敢的小兽。
“小然?”
慕泠冰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入怀的身体冰凉得吓人,里衣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那双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瞳孔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又做噩梦了?”慕泠冰轻声问,抬手抚去她额角的冷汗。
那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时,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陈萱然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这双满是担忧的眼睛,看着她完好无损的肩膀、手臂、腰身——
在那个梦里,她最后一口咬下去,师姐半个身子都没了。
喷溅的血,散落的骨,还有那双至死都温柔望着她的眼睛。
可现在,师姐还在这里。
完完整整地在这里。
还活着。
还活着。
陈萱然猛地扑上去,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
不是缠绵,不是索取,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确认——
用唇舌去确认这个人还温热,还柔软,还活着。
舌尖抵开齿关,探入得又深又狠。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慕泠冰的身体僵硬了。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微微睁大,随即缓缓阖上。
她没有推开她。
反而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开始慢慢回应。
很慢,很轻,一下一下。
像是在用唇舌告诉她:我在,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陈萱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个吻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恐惧、愧疚、渴望、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把它们全都揉碎在这个吻里,一点一点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那缠绵的间隙里,她的手悄悄探向了慕泠冰的衣襟。
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轻轻拨开——
她摸到了。
那道伤疤。
粗糙的,微凸的,蜿蜒在光滑肌肤上的痕迹。
陈萱然的指尖僵住了。
下一秒,慕泠冰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唔……小然……你干嘛……”
她退开一点,声音有些发飘。
那张清冷的脸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有别的东西——
一闪而过的慌乱。
陈萱然看着那被她按住的手。
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打着转儿滚落下来。
“抱歉,师姐。”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哭腔,“我又没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