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就可以每天抱着二师姐,每天和她一起醒来……”
“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她用力想着那些画面,想把它们刻进脑子里,盖过那些噩梦的残影。
“一定会好起来。”
“会的。”
“……会吗?”
那个声音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安慰,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陈萱然的呼吸一滞。
“别骗自己了。”
“你都知道的吧……”
“那些真的是梦吗?”
她攥紧了怀里的人偶,指尖微微发抖。
“别自欺欺人了。”
那个声音继续,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看看你现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抱着一个人偶才能入睡。你管这叫“会好起来”?”
“你指望什么?指望合籍大典之后,一切就能翻篇?指望那些梦会自动消失?”
“不会的。”
“它们会一直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直到把你逼疯。”
陈萱然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想反驳,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看看你现在这副脆弱的样子——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我会一直在”,这些情感都是骗人的。”
“你觉得她们真的不会害怕你?”
“你觉得她们知道了你的真正本质,知道了你心里那些可怕的杀戮欲,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
陈萱然蜷缩得更紧了些,把自己埋进被褥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声音。
可它们如影随形,钻进耳朵,钻进脑子,钻进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根本不是什么陈萱然。”
“你是怪物。”
“从一开始就是。”
“你给我闭嘴——!”
陈萱然猛地坐起身,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寂静的月光,和怀里那人偶微弱的莲香。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脸,冰凉的,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偶。
那只小小的“二师姐”安静地躺在她怀里,眼睛一冰蓝一赤红,温柔地望着她。
陈萱然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闭嘴。”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砸得清晰,“我不听你的。”
“师姐不会怕我。”
“她们不会。”
“我……不是怪物。”
“我是陈萱然,一直都是……”
她把那个人偶重新抱紧,抱得那样用力,仿佛它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陈萱然就这么抱着人偶,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才轻轻动了动,把脸埋进人偶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师姐……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