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掌心轻轻覆在陈萱然的手背上。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微笑、会懵懂发问的人。
“都过去了。”
慕泠冰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陈萱然,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的指尖微微收拢,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她看着陈萱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在立下一个誓言,“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们绝不会让你再变成那样……”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深深地烙在心底。
慕泠冰握着陈萱然的手,没有再松开。
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真相、那些深埋于记忆灰烬中的碎片、那份混杂着后怕、庆幸与无尽疼惜的复杂心绪……
都被她妥帖地藏进了这片宁静的光辉之下。
此刻,人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呼吸平稳,安然无恙。
这便足够了。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沉稳而克制的轻响。
“扣扣”
“萱然,泠冰,在里面吗?”
是简玥的声音,清冷却又似乎比平日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慕泠冰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手,动作流畅自然地起身,理了理裙摆。
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目光仍下意识地落在陈萱然身上。
“师尊,请进。”她扬声应道。
门被轻轻推开。
简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袭简素的道袍,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
“师尊。”慕泠冰侧身行礼。
简玥微微颔首,视线已完全落在陈萱然身上。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陈萱然耳边。
陈萱然看着简玥走进来,看着那张清冷出尘、与记忆中那张苍白病容渐渐重叠又截然不同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酸涩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前世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那双温柔凝视着她最终缓缓阖上的眼睛,那句随风飘散的“对不起”……
与此刻站在天光中,气息强大而沉静的师尊身影,交织碰撞。
一股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她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句深埋于灵魂深处的呼唤便已脱口而出:
“我很好……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