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巴音破喉咙咆哮。
剩下的骑兵乱哄哄地刹车,谁也不敢再往前凑这热闹。
“千户,没法追了啊!”一个脸上糊满同伙脑浆的百户,声音都在打飘。
“汉人的铁弩太邪门,咱们的弓就像是个摆设,再追全得送人头!”
巴音眼睛红得要滴血。
就让这七个燕王探子把克鲁伦河的底细带回去?
那大汗绝逼会把他巴音全家老串起来点天灯!
“今天就是堆人命,也得堵死他们。”巴音拔出一把剔骨尖刀。“敢死营,给老子上!”
五十个满脸横肉的悍卒打马上前。
“谁敢退一步,大汗扒你们的皮!”巴音手起刀,直接拿刀狠狠扎进自己战马的屁股。
青花马痛得惨叫,四蹄狂踢乱刨。
“给畜生放血!扎屁股!”巴音活像个疯子。
“疼了它才能拼死跑!拉近五十步,全用套马索,把汉狗给老子活撕了!”
五十个悍卒眼都不眨,齐刷刷抽刀,对着自家坐骑的屁股一通猛捅!
战马直接疼疯了,根本不听使唤。
完全就是透支命在跑,朝着明军玩命猛撞。
李茂听见后头的动静不对,回头一瞧。
好家伙,五十骑速度直接飙到极限,两边距离正疯狂缩水。
一百步,八十步,七十步!
“老大,这帮野狗真疯了!他们拿刀扎自己马!”赵栓子急眼了大吼。
“上重头箭!盯着冲在最前头的点名!”李茂怒喝。
七把重弩再次平端。
嗡!
七个敢死兵当场马。
但这帮人真不要命,剩下四十多骑顶着尸体继续往前死命压。
六十步!
“老大,没货了!”老卒王大头摸一把空荡荡的箭壶,啐了口唾沫。
李茂猛地扣下扳机,最后一发钢箭直接给一个北元兵爆了头。
弹尽粮绝。
前头就是敌营,后头是死咬不放的追兵。
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李茂猛勒缰绳。剩下的六个兄弟默契地停马驻足。
七个老卒,十四匹累瘫的战马,孤身横档在荒原腹地。
李茂甩手把精钢重弩砸进泥里。
反手摸向后腰,缓缓拔出那把军用马刀。
“兄弟们,前头就是北元老窝。”李茂扫一眼这帮老哥们。
“情报带不回去了。今天,咱们几个这趟车,算特么到站了。”
赵栓子抽出刀。
“老大,咱们夜不归的规矩。哪怕是死,也得站直去见列祖列宗。”
王大头扯了块布,把拿刀的右手跟刀柄死死绑在一起打个死结。
“怂个球。这波放风筝老子早赚够本了。平生不修善果,下去阎王爷也得管老子叫一声爷!”
七把卷了刃的大明马刀,迎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北元骑兵,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
狂风顺着克鲁伦河的河谷往南倒灌,吹得人脸皮生疼。
七名大明夜不归,十四匹肺部扯风的残马,在广袤无垠的灰褐色荒原上,结成锋矢阵。
没有重装骑兵那种地动山摇的压迫感,甚至连马蹄都因为过度脱力而打着虚晃。
但那七把斜斜指向前方的制式精钢马刀,刀刃上没蹭干净的暗红色血槽,却硬生生把这片空间的空气切得粘稠无比。
两百步外。
北元千户巴音拉住缰绳,身后的四百名轻骑兵也跟着乱哄哄地停住。
战马喷着粗气,互相打响鼻。
巴音眯起被风沙吹得干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七个一动不动的“铁罐头”。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明军马鞍上空荡荡的箭壶,还有那些插回腰间、没有往外冒硫磺烟的火器。
巴音那张糊满同袍血污的黑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两下。
这几个人,没药了!连那种能要人命的铁弩,也没箭了!
“老鼠跑不动了,连牙都崩没了。”巴音手里攥着带血的马刀,贪婪的目光在李茂等人的钢甲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