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 同人 > 黄庭经之书符问道 > 第205章 回光返照

第205章 回光返照(2 / 2)

***

同一时刻,崔浩府邸。

书房中,崔浩听完密探的禀报,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陛下......撑过来了?”

密探低声道:“是。今晨陛下亲自现身,今日大朝照常举行。”

崔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陛下真的痊愈了,而是——有人在帮他。

而帮他的那个人,只能是昨夜刚刚入城的王悦之,以及那个身负洞玄秘术的陆嫣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喃喃道,“可这后生,能撑几日?”

他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就连他自己,也只是隐约感觉到,这其中必有隐情。

陛下那身子,他不是不知道。太医令张明堂虽然不敢明说,但从他每次诊脉后的神色,从那些越来越重的汤药,从陛下日渐消瘦的面容,他早已猜到——

陛下撑不了多久了。

可今日,陛下却出现在大朝会上。

这意味着什么?

是病情真的有了转机?

还是......有人用非常之法,强行压住了病情?

若是后者,那又能压多久?

崔浩缓缓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静观其变,按兵不动。”

他将纸条交给密探,低声道:“传给府中所有人。这几日,无论宫中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密探领命而去。

崔浩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啊陛下......”他喃喃道,“您这究竟是在走一步什么棋?”

***

大朝会,辰时三刻。

太极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丹墀之上、龙椅之中的那个人身上。

拓跋濬一身玄色冕服,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从那双偶尔透过珠帘射出的锐利目光,他们能感觉到——

这个人还活着。

而且,他正看着他们。

每一个人。

拓跋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昨夜,有人想看看朕死了没有。”

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拓跋濬继续说道:“朕今日让你们看看——”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丹墀。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武官班列之首,站在广阳王拓跋建面前。

拓跋建低着头,额角冷汗涔涔。

拓跋濬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拓跋建浑身一颤。

“王叔。”拓跋濬缓缓道,“昨夜睡得可好?”

拓跋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拓跋濬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回丹墀之上,重新在龙椅中坐下。

“今日大朝,照常议事。”他说,“谁有本要奏?”

殿中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是真的撑过来了,还是只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们害怕。

害怕一旦说错话,做错事,就会被这个人抓住把柄,万劫不复。

拓跋濬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让他们不敢动。

只要他们不动,他就有时间。

时间......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那股被压制的阴寒之力,正在蠢蠢欲动。

他知道,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

但至少——

他看向殿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至少今天,他赢了。

***

退朝后,拓跋濬回到寝殿,屏退左右。

当最后一名内侍退出殿门,他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那血呈暗黑色,触地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将金砖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王悦之和陆嫣然早已等候在殿中。影七守在门边,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

见状,陆嫣然快步上前,三指搭在拓跋濬腕间,片刻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压不住了......最多......几日。”

她没有说具体数字。

因为她知道,这个数字,是此刻最大的秘密。

拓跋濬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不甘,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几日......”他喃喃道,“够了。”

他看向王悦之,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子,朕问你一句话。”

王悦之看着他,缓缓点头。

拓跋濬一字一句道:“若朕死了,你,敢不敢接这烂摊子?”

王悦之沉默。

他知道拓跋濬在问什么。

是要他——接住那个即将到来的“洪水滔天”。

接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接住那些伺机而动的邪魔外道。

接住这摇摇欲坠的天下。

良久,他缓缓开口:“陛下想让我怎么做?”

拓跋濬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朕死后,那些人必会一拥而上。但他们彼此猜忌,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他缓缓道,“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动手。”

“让他们以为,朕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让他们争,让他们抢,让他们互相撕咬。”

“等到他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悦之:

“你再出来收拾残局。”

王悦之心头剧震。

这是......以身为饵。

这个将死之人,要用自己的死,引蛇出洞。

“陛下可知,”王悦之缓缓道,“若真到那一步,这平城,这北魏,会变成什么样?”

拓跋濬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苦涩,是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朕知道。”他说,“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可朕更知道,若没有这一步,那些人就会在暗处一点一点蚕食这江山,一点一点耗干这天下。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几千几万人,而是......无数人。”

他看向窗外,望向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朕这一生,做过很多事。有的对,有的错。但有一件事,朕从未后悔——”

他转过头,看着王悦之:

“朕从未放弃过,给这天下找一个出路。”

王悦之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是一个臣子对君王的礼。

也是一个活人,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敬意。

拓跋濬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起来吧。”他说,“朕不需要你跪。朕只需要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活着。”

“活到那一天。”

“活到可以收拾残局的那一天。”

***

几日后,大朝会。

拓跋濬端坐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窝依旧深陷,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坐在这个位置。

没有人知道,他袖中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体内那股被压制的阴寒之力,正在疯狂地撕咬着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向殿外。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坐在这龙椅上的那一天。

那时他还年轻,满怀抱负,以为自己可以扭转乾坤,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可如今,他才知道,这江山,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压住的。

但他不后悔。

他缓缓站起身。

文武百官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他走下丹墀,走过每一个人面前。

走到崔浩面前时,他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位三朝元老,这位辅佐他多年的老臣,缓缓道:

“崔司徒,这江山,朕托付给你了。”

崔浩浑身一颤,抬起头。

他看到皇帝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黯淡。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拓跋濬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走出太极殿,走下汉白玉台阶,站在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广场中央。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汉人典籍中太史公的一句话: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然后,他倒下了。

***

“陛下驾崩——”

尖利的哭声响彻太极殿。

那一刻,整个平城,仿佛都被这哭声撕裂。

崔浩跪在皇帝身边,老泪纵横。

但他没有哭出声。

因为他的耳中,还回荡着皇帝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江山,朕托付给你了。”

他抬起头,望向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广阳王拓跋建,眼中闪过一瞬难以掩饰的狂喜。

贺兰夫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角落里,公孙长明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更远处,一个身着破烂黄袍的枯瘦身影,静静站在阴影中。他看着那个倒在阳光下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乱吧。”他低声道,“越乱越好。”

而在人群之外,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正悄然退去。

他的怀中,藏着一枚青铜令牌。

***

史载:北魏文成帝拓跋濬,和平六年五月癸卯,崩于太极殿,时年二十六岁。帝在位十四年,兴光元年始,承太武之余烈,内修政理,外抗柔然,重用汉臣,推行文治,北朝之盛,自此而始。然天不假年,盛年早崩,天下惜之。

帝崩之日,平城大乱,鲜卑旧勋与汉臣世家相互攻讦,九幽道、地藏宗、五斗米教邪宗等邪魔外道趁势而起,朝野动荡,人心惶惶。后有人言,帝之崩,非天命,乃人祸;非寻常,乃千古之谜也。

然,历史终将记得——

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用尽一切力量,布下了一局惊天大棋。

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点燃了一束光。

那束光,照进了即将到来的黑暗。

照进了那个......洪水滔天的时代。

最新小说: 盗门旧事 暴君!你的神经病女儿又杀人了 说好重生不选我,怎么又宣誓效忠 快穿只想完成个任务 食锦小娘子 偏惹妖孽九皇叔 八零小嗲精,嫁糙汉被宠哭了 萌学园之奈亚公主男的? 时影时羡 沐医生的重生小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