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守在房门外,已经整整三个时辰。
屋内,小春正全力为炎炽解毒。虽然拿到了解药,但追魂夺命液的毒性霸道,仍需万药之体引导药力,一点点将毒素从炎炽体内逼出。
夏亚和姬如雪陪在他身边,谁也没有说话。
秦枫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炎炽替他挡那一针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那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拳脚相向的女子,在生死关头,想都没想就扑了上来。
“傻子……”他喃喃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炎狄、轩辕战、轩辕杰、李长青、司空叶、拓跋睿等人,鱼贯而来。
秦枫正要开口,却见炎狄手中捧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龙袍以金线绣成,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泛着尊贵的光芒。
“你们这是……”秦枫愣住了。
炎狄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龙袍高举过头。
“王爷,天冷了,加件衣服。”
秦枫嘴角抽搐。
加衣服?
这是加衣服的事吗?!
轩辕战也跪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顶平天冠,双手奉上。
“王爷,外面风大,戴上这个遮遮风。”
秦枫:“……”
李长青抚须微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玺——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郑重其事地呈上。
“王爷,这印信虽简陋,但可作权宜之用。”
秦枫:“…………”
司空叶、拓跋睿、轩辕杰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请王爷登基!”
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震得房梁都在颤抖。
秦枫后退一步,指着这群人,手指都在抖。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炎狄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王爷,如今咱们马上要进帝都了,不能出师无名啊!”
“怎么无名?”秦枫道,“我是靖北王,奉旨讨贼——不对,我是被逼反的,但名头还是有的!”
“王爷此言差矣。”轩辕战正色道,“靖北王是朝廷封的,如今咱们反的就是朝廷,再用这个名头,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秦枫语塞。
李长青接口道:“王爷,如今您的声望如日中天。北境百姓视您为再生父母,东南百姓为您鸣冤,西南百姓为您祈福,石河城三十万百姓更是亲眼见证您揭穿萧家毒计。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可那也不能……”秦枫指着龙袍,“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连夜赶制的。”炎狄理直气壮,“布料是从城里绸缎庄买的,绣娘是城里最好的,三个时辰就绣好了。您看这龙,多精神!”
秦枫看着那条龙,确实挺精神,但此刻他只觉头疼。
“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呀!”
他想起当年读过的史书——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半推半就当了皇帝。还有那陈友谅,也是被部下拥立,最后……
等等,陈友谅好像没什么好下场?
秦枫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他连连摆手,“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炎狄站起来,“王爷,您难道想让咱们一直背着‘叛军’的名头?百姓们拥戴您,将士们追随您,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您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吗?”
“您不当皇帝,谁当?那个李弘?那个萧若薇?”
秦枫沉默。
他知道炎狄说得对。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他如今虽有三十五万大军,有百姓拥戴,但终究是“叛军”身份。若能登基称帝,便是名正言顺的“新朝”,届时民心归附,事半功倍。
可这一步,太大了。
他今年才二十八岁。
从星南城那个小小大武师,到如今被部下黄袍加身,不过十余年光景。
十余年。
弹指一挥间。
“王爷。”轩辕战膝行上前,重重叩首,“末将知道您心中还有顾虑。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您若不登基,将士们心中不安,百姓们心中也不安。大家都怕,怕您哪天突然说‘算了,不打了’,那咱们这些追随您的人,该怎么办?”
秦枫看向他。
轩辕战眼中,满是真诚与期盼。
他又看向其他人。
炎狄,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将,此刻跪得笔直,眼中满是坚定。
李长青,药王谷谷主,一世清高,此刻却捧着玉玺,甘愿为他做这种事。
司空叶,轩辕杰,拓跋睿……还有那些不知何时涌入院中的将士们、百姓们,黑压压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目光中有期盼,有信任,有托付。
秦枫忽然明白,这不是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