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坏事,你应该是行家。我们的活动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但我得确定你是不是纸老虎。如果你能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就算面试成功了。”
西装男看着凌皓,饶有兴致的说道。
凌皓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前凑了半尺,鼻尖差点怼到西装男脸上。
“别他妈废话,要做什么直接说!”
“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一段路很黑,也很狭窄。你要是能抢个手机回来,就算你面试成功。”
凌皓的眉头拧了一下。
“我要你抢,不是偷。”西装男补充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凌皓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那条路有监控的。
但他很快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站在混混的角度,他们做事不会考虑这些。
混混要是瞻前顾后,那就不是混混了。
“行啊!不就是抢劫吗,你等着。”
他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抖了两下才抖出一支,叼在唇间。
没找打火机,就那么叼着,烟屁股在嘴唇上上下晃悠。
他站起来,扭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瞥了一眼西装男。
那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他。
凌皓没理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还是三拍一亮,他踩着忽明忽暗的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
西装男跟出来了。
没跟太近,隔着七八级台阶,脚步声很轻,但凌皓的耳朵能捕捉到。
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在遛狗……
或者说,像是在监视一只随时可能咬人的野狗。
凌皓没回头,只是把烟叼得更深了些。
两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脊背弯出一个懒散的弧度。
走出楼栋的时候,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馊味。
凌皓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目光扫了一圈,然后朝左边走去。
西装男说的那条路他知道。
这附近他已经提前考察过很多遍。
从小区西门出去,左转,有一条两百米长的小巷。
没有路灯,两边是老旧小区的围墙,白天走人都嫌窄,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凌皓走到巷口,站在一棵梧桐树
树干很粗,能遮住大半个身子。
他把后背往树上一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把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
烟点燃的瞬间,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往巷子里走的人。
这个点,正是这条巷子最热闹的时候。
下班晚归的人、出去吃夜宵回来的人、从网吧出来的人,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凌皓的目光像一把筛子,从每个人身上筛过去。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一对情侣。
男的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低头跟女的说什么。
女的笑嘻嘻地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刷短视频。
两个人挨得很近,步子很慢。
凌皓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情侣不行。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变数太大。
一个动手,另一个会叫,会跑,会报警。
混混抢东西,从来都是挑落单的。
第二个人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出头,穿着环卫工的橙色马甲,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步子很快,低着头,像是急着回家。
凌皓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
直接放弃了。
这次确实是心软。
怎么能去抢环卫工?
很快第三个人走进了凌皓的视野。
男人,二十五六岁,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
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往外撇,步子迈得很大,两只胳膊甩得像钟摆。
染了一头黄毛,发根处长出了两三厘米的黑发,看上去像是两个月没补色了。
右手夹着一根烟,左手攥着一部手机。
手机壳是荧光绿的,在黑暗中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