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相爷!下官……”
不等他们惊恐的辩解声说完,早已待命的刑部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冰冷的镣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在他们那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中,被强行拖走。
午后,一条悲伤的洪流,在死寂的长街上缓缓移动。
数百名羽林卫士兵人人缟素,表情沉痛,手中的长矛都系上了白幡。
队伍中央,一口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覆盖着圣工王那面紫色龙蟒旗的巨大灵柩,被八名虎卫军中最魁梧的校尉,稳稳地抬着。
亲卫队长赵虎,步行在灵柩之侧。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孝服,但那双缠着厚厚绷带、依旧在向外渗着殷红血迹的双手,和他那张如同被冰霜冻结、看不到一丝表情的脸,让所有从门缝中偷窥的百姓和士兵,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悲伤,那是一种比悲伤更可怕的东西。
是一种将所有情感都燃烧殆尽后,只剩下复仇火焰的、空洞的死寂。
崔府。
心腹匆匆来报,将宰相在工部抓人、神机营封锁全城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崔远山。
崔远山听后,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捻着胡须,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妇人之见,暴怒之下,章法全无。她以为封了城,抓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吏,就能为那李澈报仇?愚蠢至极!”
他端起茶杯,悠闲地吹了吹浮沫:“这反而是自断手脚,让朝政陷入停摆。传令下去,所有人噤声,不看不听不说。等她闹够了,哭累了,就会发现,这满朝文武,离了我们崔家,根本转不动!到那时,才是我们收拾残局的时刻。”
望北城地底最深处。
“已死”的李澈,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精确复刻了整个京城模型的沙盘之前。
沙盘之上,代表着神机营的黑色小旗,已将九门和所有主干道尽数封死。
数十名情报人员正紧张地通过一排排造型古怪的铜管和光学透镜装置,接收并汇报着城内各处的情报。
“报告王上,‘铁幕’已完全闭合,信号隔绝确认无误。”
“报告,宰相已完成第一轮‘清扫’,目标人物七名,全部入网。”
“报告,赵虎将军已将‘目标’安全护送至王府,沿途情绪稳定,感染力极强,已成功固化‘国殇’叙事。”
李澈静静地听完所有汇报,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伸出手,从棋盒中拿起一枚代表着崔远山的黑色玉石棋子,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沙盘中央,那座象征着吏部尚书府的模型之上。
他的眼神冰冷,如同在俯瞰一群早已被判了死刑的蝼蚁,低声自语:
“瓮已备好,鳖也入瓮。现在,就看你们谁先憋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