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将钱贯一声令下,数千名身着黑甲的桃源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沉默而高效地涌入了已然化为炼狱的北胡大营西门。
一场决定国运的大追捕,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预想中各自为战、抢功冒进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
与北胡军那无头苍蝇般的溃败形成鲜明对比,涌入营地的桃源军并未乱作一团。
“一营,左翼!二营,右翼!以小队为单位,执行‘梳篦’清剿!”
“发现溃兵,三人小组即刻处理,不许恋战!我们的目标是中军帅帐!”
在各级军官那短促而清晰的哨声与旗语指挥下,数千人的大军如同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机器,迅速分解为上百个灵活而致命的战斗小组。
他们不抢功,不冒进,目标明确,系统性地、如同梳子梳过乱发一般,从西向东,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层层推进、合围。
这种冰冷到极致的纪律性,本身就对那些早已被大火与屠杀吓破了胆的溃兵,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震撼。
西门门楼之上,钱贯迅速铺开地图,将这里临时设为了指挥部。
他看着地图上那错综复杂的营地布局,又看了看下方那片被火光、浓烟和四散奔逃的溃兵搅成一锅粥的战场,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三营已推进至预定位置,未发现拓跋宏踪迹!”
“四营报告,遭遇小股残敌抵抗,已肃清,但同样未发现敌军主力动向!”
一条条战报汇总而来,钱贯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发现,要在这片巨大的、混乱的战场上,精确定位一个一心想逃的统帅,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名亲兵架着一个浑身浴血、几乎要虚脱的人影,快步登上了门楼。
“将军!张虎校尉回来了!”
钱贯猛地回头,只见张虎那张总是燃烧着桀骜火焰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焦急。
他不待喘息,甚至来不及行礼,便一把扑到了地图前,伸出那只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的手,指着地图上一处毫不起眼的、被标注为“废弃马料场”的角落,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军,中军帅帐是陷阱!拓跋宏真正的退路在这里!”
钱贯瞳孔猛地一缩!
“我潜伏时仔细观察过!”张虎语速极快,如同在与死神赛跑,“那个地方,表面上无人看管,但暗哨的数量却是其他地方的两倍!而且……那里有一条通往营外黑风崖的隐秘冲沟!”
就在钱贯准备立刻调动最精锐的部队,前去验证张虎这石破天惊的情报时——
“轰隆!!”
“轰隆隆!!”
营地的正南与正东两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连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更加沉闷的连环爆炸!
两道由火焰与浓烟组成的、高达数十丈的恐怖火墙,如同两条从地狱深处钻出的火龙,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