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名将领疑惑地放下手中的酒碗,侧耳倾听,“这个季节,哪来的旱天雷?”
众将纷纷走出大帐,望向小苍山的方向。
只见那边天空的云层底部,似乎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如同晚霞般的暗红色,并且还在有节奏地闪烁着。
“不对劲,”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眉头紧锁,“雷声哪有这么密集的?倒像是……像是有几万面战鼓在同时敲响。”
拓跋宏的脸色,在听到那声音的第一时间,便已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言不发,快步走上营地旁的一座了望高台,举起了千里镜。
在那片遥远的天空下,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那片诡异的红光。
但那声音,那连绵不绝、仿佛大地在愤怒咆哮的巨响,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雷声。
他征战一生,从未听过如此规律、如此密集、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声音。
“大帅,会不会是呼延烈他们……”一名亲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拓跋宏断然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三千苍狼卫,足以踏平南朝一支万人大军!区区五百叛军,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更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放下了千里镜,脸色铁青,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他不知道小苍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最锋利的那把刀,恐怕……出事了。
……
小苍山谷,爆炸终于停止。
当最后一颗“震天雷”的余音散去,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寂静,比之前震耳欲聋的轰鸣更令人毛骨悚然。
山谷内,已看不出任何一支军队的痕迹。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和扭曲焦黑的战马尸骸,滚烫的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与硝烟混合的恶臭。
三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苍狼卫,此刻,已然化作了这片炼狱绘卷上最不起眼的笔触。
峭壁之上,李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仿佛刚刚欣赏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屠杀,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烟火表演。
他身边的副将魏延,早已看得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他看着李澈那平静到可怕的侧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李澈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只是对着身边的传令兵,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陈述事实的语调,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令张虎,清理战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降者不收,活口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