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回真的生死看命了。
季宴时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他站在手术床旁,目光坚定,盯着贺兰铮被圈出来的皮肤,仿佛在丈量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开始!”他开口,语气铿锵有力。
孙五爷习惯性听从季宴时的命令——那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刻进骨子里的服从。他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术刀,划开贺兰铮的肌肤。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极轻,在这种时候却异常刺耳。
沈清棠听见了刀锋划过时那细微的撕裂声,看见了皮肤翻开后露出的黄色脂肪层,还有渗出来的鲜血。
她难受地别过头。
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闭上眼,不敢看,不敢闻,只想逃出这个地方。
季宴时分神瞥了沈清棠一眼。他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没说话,顺手接替了她的工作,拿起吸引器,给孙五爷打下手。
沈清棠知道自己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努力强迫自己适应鼻尖钻入的血腥味,适应看见鲜活的内脏时不反胃,适应不躲避视线。她此刻任何软弱,都会增加贺兰铮死亡的可能性。
她咬着牙按捺下胃里的翻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操作着仪器,让孙五爷能更清楚地寻找贺兰铮五脏六腑中的病灶。
手指触到那些按钮时,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终于让那颤抖平息下来。
方才还跟沈清棠一般忐忑的孙五爷,很快忘记了身处何地。他眼睛里有光——那是医者看见病灶时的兴奋和激动,纯粹得像个孩子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找到了!”他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喜,“这地方应该是胃,他的胃上破了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