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来自一挺PKM通用机枪的怒吼!
“屠夫”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听到了弹头击穿门板的、如同撕裂厚纸板般的刺耳声响,听到了子弹钻入墙壁、水泥碎块四溅的闷响,更听到了身边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破碎声和短促的闷哼!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朝着侧面最近的一堵承重墙后猛扑过去!
甚至能看到,就在他扑出的瞬间,那道被他寄予厚望的、加装了钢板的防盗门,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用攻城锤正面轰中,门板中央瞬间出现了十几个碗口大小的、边缘翻卷焦黑的破洞!
炽热的弹流如同金属风暴,毫无阻碍地穿过大门,穿过客厅空间,将茶几、沙发、野营灯、以及……来不及完全躲避的“铁砧”和“剃刀”所处的位置,彻底覆盖!
“铁砧”刚刚滚出手雷,身体还保持着半蹲的投掷姿势。
至少有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了他壮硕的身体。
一发打碎了他的右肩胛骨,带着碎骨和血肉从前胸穿出;一发击穿了他的侧腹,撕裂了内脏;最后一发,打在了他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左臂上,直接将小臂连同一部分战术背心撕成了两截!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一声,就像个被拆碎的破布娃娃,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再也不动了。
那颗滚出去的手雷,甚至还没在门外爆炸,就被紧接着射入的弹雨引爆了部分装药,在走廊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被压制的爆炸。
“剃刀”的运气似乎稍好一点。他背靠墙壁,子弹主要来自正面。但他离门更近。
几发流弹打碎了他身旁的墙壁,飞溅的水泥块打在他的头盔和脸上,让他瞬间失明,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低头蜷缩。
但下一秒,一发跳弹或者干脆就是精准的补射,击中了他暴露在外的小腿,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令人牙酸。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狙击步枪也脱手飞出。
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但在“屠夫”的感知中,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当那恐怖的、撕碎一切的机枪嘶吼终于停歇时,客厅里已是一片狼藉。
呛人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破碎的家具,满地的弹孔和水泥碎屑,熄灭的野营灯,以及……躺在地上、残缺不全、鲜血汩汩流淌的两名队员。
完了。全完了。
“屠夫”背靠着冰冷的承重墙,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仅仅一次接触,不,甚至没有接触,只是隔着一扇门,他仅存的两名队员,他赖以翻盘的最后力量,就这么没了。
对手根本不在乎什么战术,不在乎是否惊动邻居,不在乎事后如何收场。他们用的不是刺客的手段,是军队镇压暴动的手段!是绝对的、碾压式的火力覆盖!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不留活口,速战速决。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但他不甘心!他是“屠夫”!是从无数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杀手!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密道!卧室衣柜后的密道!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恐惧和愤怒。他猛地从墙后探出头,对着大门方向,用手中的HK416朝着弹孔位置盲射了一个短点射,也不管打中没有,只为压制和干扰可能的突入。
同时,他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贴着地面,朝着卧室方向爬去!破碎的玻璃渣和水泥块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但他浑然不觉。
客厅到卧室不过几米距离,此刻却仿佛天涯。他能感觉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快速靠近被重机枪打得千疮百孔的大门。
他们没有立刻冲进来,显然在戒备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或残敌。但这给了他最后的几秒钟。
他撞开卧室虚掩的门,滚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甚至来不及锁。他扑向靠墙的那个老旧实木衣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伪装用的旧衣服。
他看都不看,双手抓住衣柜的后背板,用力向侧面一推——一块经过巧妙伪装、与墙壁颜色几乎一致的活板被推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向下延伸,隐约能看到下方房间透上来的微光。
“铁砧”和“剃刀”在租下楼下房间时,已经打通了这个垂直通道,用简易绳梯连接。
“屠夫”心中涌起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他毫不犹豫,将HK416甩到背后,双手抓住洞口边缘,就要往下跳。
就在这时——
“砰!”
一声远比刚才PKM机枪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能撼动墙壁的恐怖巨响,骤然从客厅阳台方向传来!
“屠夫”的动作猛地僵住,愕然转头,看向卧室与客厅相连的那面墙——那面墙的另一侧,就是阳台。
“轰——!!!”
他什么也没看清,只看到卧室的墙壁,连同与客厅相连的那部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侧狠狠砸中,猛地向内凸起、变形、然后轰然炸裂!砖石、水泥块、断裂的钢筋如同炮弹破片般,朝着卧室内疯狂喷射!
一股无可抵御的、纯粹物理性质的狂暴力量,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刚刚半个身子探入密道、还没来得及完全跳下的“屠夫”身上!
不,不是撞。
是穿透。
12.7×99 NATO (.50 BMG) 穿甲弹。
来自至少四百米外对面大楼天台的、加装了先进观瞄设备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子弹轻易撕裂了并不算厚实的外墙和卧室墙壁,余势未衰,准确地命中了“屠夫”的躯干。
在击中的瞬间,弹头携带的恐怖动能释放,他上半身的战术背心、骨骼、内脏、肌肉……如同被塞进了炮仗的西瓜,轰然炸开!
血肉、骨渣、破碎的衣物和装备零件,呈放射状向后喷溅,糊满了身后的衣柜、墙壁和密道入口。
“屠夫”甚至没感觉到疼痛。他的意识在子弹触及身体的瞬间,就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彻底消散。
他残留的、被撕裂的下半身,还保持着向下跃入的姿势,然后无力地、软软地挂在了密道边缘,鲜血如同瀑布般浇灌而下,流入下方黑暗的洞口。
烟尘缓缓弥漫。
卧室里,只剩下墙壁上那个狰狞的、边缘还散发着高热和硝烟气息的巨大破洞,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客厅外,传来大门被暴力踹开的声响,以及沉稳的脚步声。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屠夫”无关了。
他最后残存的、破碎的视觉神经末梢,似乎还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阴影,以及一个模糊的、关于酬金的数字。
两千八百万……
妈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当初的价儿……要少了……
黑暗,永恒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