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浮着一缕光——不是苍蓝,不是冰蓝,更不是任何一种他们曾见过的颜色,那光透明得像水,像空气,又像本就不存在的虚影,光的中央,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形体:有时像人,有时像兽,有时隆起如远山,有时又消散得无迹可寻。
陈浪死死盯着那团光,清晰地感觉到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感觉很奇特,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审视——像时间俯瞰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平静得令人心悸。
源头发声了,声音古老而空洞:“你们来了。”
铁锈立刻握紧刀柄,指节泛白,语气干脆利落:“来了。”
“来杀我?”源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对。”铁锈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源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一阵低笑,那笑声沉得像大地在胸腔里震颤:“三万年来,无数人来过,有的带着剑,有的带着枪,有的念着咒语,有的仗着神的力量,可他们,全都死在了这里。”
陈浪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们不带那些。”
“带什么?”源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
陈浪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粥。”
源头愣了一瞬,铁锈也跟着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补充:“对!老张熬的热粥,稠得能挂勺的那种!”
吕乐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铁锈吹的牛,能吹到天上去的那种。”
郑芊花撇了撇嘴,眼底却藏着笑意:“还有陈老板的焊枪,能戳穿一切诡异的焊枪。”
郑二侧头看了眼郑芊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还有郑芊花的臭脾气,谁都敢怼。”
风涧微微抬眼,周身的风轻轻流动,语气清淡:“还有风,能吹散一切阴霾的风。”
大霜握紧掌心的苍蓝色光芒,眼神坚定:“还有冰,能冻结一切邪恶的冰。”
小霜紧紧拉着陈浪的衣角,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坚定:“还有爸爸,能保护我的爸爸。”
源头彻底沉默了,那团透明的光开始剧烈变化,从无色褪成灰色,又从灰色迅速沉为墨黑,黑得愈发浓郁,仿佛要将这片黑暗里所有的光都吞噬殆尽。“你们以为这些东西能杀死我?”它的声音骤然变了,不再是低沉的笑,而是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我活了亿万年!吞噬过无数世界!你们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算什么!”
陈浪没有回答,只是抬脚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步伐沉稳而坚定。小霜紧紧跟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大霜又跟在小霜身后,眼神警惕却从容,紧接着是风涧、郑芊花、郑二、吕乐、铁锈,九个人排成一排,一步步朝着那团汹涌的黑光走去,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