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艇在光河里漂了多久,陈浪说不准。舷窗外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流动的光——有时像水,有时像雾,有时又像无数细长的丝线,轻轻缠绕着船体。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没有空间变化的概念,唯一的参照,是郑芊花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虽还在走,却慢得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三小时十七分钟。”郑芊花盯着表盘,语气凝重,“或者更久。这里的规则和外界不一样,时间流速可能被拉伸了。”
风涧站在舷窗前,手掌按在舱壁上,青色能量从他指尖缓缓流出,融入窗外的光河。那些光碰到青色能量,立刻泛起细微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这是基源地外围的防御层。”风涧轻声解释,“织梦者管它叫‘光河滤网’,所有进入者都会被过滤一遍——血脉不纯、带着恶意,或是被污染侵蚀的,都会被拦在这里。”
陈浪看向窗外流动的光:“我们被滤了吗?”
“一直在滤。”风涧收回手,语气平静,“但滤网对纯血脉没有反应。小霜是冰裔,郑小姐是银行规则体,你是人类。在织梦者眼里,人类太短命、太脆弱,不够格参与源初血脉的事,所以他们的防御,只针对诡异、污染和外魔,对人类基本是敞开的。”
郑芊花皱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织梦者从来没把人类放在眼里。”
陈浪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的光,快速梳理着风涧的话——对人类敞开,意味着他们真正要面对的威胁,或许不是织梦者留下的机关,而是灰烬、柳家,或是银行理事会那帮心怀鬼胎的人。
忽然,侦察艇轻轻一震,像船底擦过什么坚硬的东西。舷窗外的光河开始变淡,那些缠绕船体的光丝逐渐稀疏,慢慢露出光河背后的景象——一片虚空,但又绝非普通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七座巨大的半透明平台,每座平台颜色各异:苍蓝、暗红、青绿、深紫、土黄、银白、纯黑,七种颜色呈圆形排列,像一朵盛放的七瓣花。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没有实体,完全由光编织而成——光线从七座平台上涌出,在中央交汇,织成层层穹顶、廊柱与拱门,每一根廊柱表面,都流动着细密的符文,光芒随七座平台的颜色轮流变换。
风涧盯着那座光之宫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源初圣殿。”
小霜走到舷窗前,将掌心贴在玻璃上。凛冬核心里的两颗金色光点,跳动得异常剧烈,却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满是兴奋。“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陈浪看向她:“什么东西?”
小霜轻轻摇头:“不知道,不是声音,更像心跳——很远,但一直在跳,很有力量。”
风涧低头看向自己的青色戒指,戒面里的光点,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圣殿深处,沉睡着七脉先祖的意志投影。只有集齐三种血脉的人靠近,投影才会苏醒。”
郑芊花试着调出扫描仪,可仪器一打开,就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屏幕上全是乱码,根本无法使用。“这里的规则场太强了,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