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咚”不算大,闷闷的,但先前午后的数学课太安静了,老师的声音平稳得像催眠曲,连窗外的蝉鸣都透着股懒洋洋的调子,这一声轻响便格外清晰,在教室里绕了一圈,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台下静了半秒,先是最前排靠窗的男生肩膀动了动,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从教室中间慢慢扩散开来。
不是那种大声的哄笑,就是捂着嘴、憋在喉咙里的“嗤嗤”声,细碎得像撒了一地的碎纸屑。同学们纷纷把课本竖起来,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双弯着的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憋得发颤,生怕被老师或是当事人看见。
前排的同学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点“你看见了吗”的默契,又有点“这新同学也太慌了”的无奈,接着赶紧把头扭回去,假装盯着黑板上的二次函数图像,指尖却在课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本堂瑛佑就站在讲台旁,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本堂瑛佑:!!!
他刚才起身,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讲台,结果没扶稳,额头轻轻撞在了木质的讲台边缘。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捂着额头。
那点撞击其实不算疼,但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本来就因为紧张,脸颊涨得通红,这会儿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不是疼的,是觉得太丢人了。
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外套的衣角,眼神慌慌张张地扫了一圈教室,同学们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课桌,连动都不敢动。
这小插曲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新同学有点笨拙,带着股没褪去的青涩,让人忍不住想笑。刚才憋着的笑再也忍不住,低低的、软软的,在教室里飘来飘去。有人实在憋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又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引得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些。
毛利兰坐在中间排,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搭着课本。她抿了抿嘴,眼底藏着笑意,悄悄侧过脸,用气音对旁边的铃木园子说:“他好像有点害羞呢,跟新一小时候不太一样。”
园子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懒洋洋地搭在桌沿,挑了挑眉,瞥了眼讲台上的瑛佑,然后凑近兰的耳边,压低声音笑:“工藤新一那混蛋小时候才不这样呢。他那时候上课,满脑子都是破案和推理,顶多是抢答太快,把老师都噎得说不出话,哪会这么慌慌张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