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姜姝婉和裴七二人正在谢府一处僻静的廊下谋划。
裴七率先压低声音道:“姜大人,你确定陛下今夜就会过来吗?这才没几日,我家陛下可不是会打草惊蛇的人。”
他知道霍惊澜肯定是忍不住一个月不见人的,但更基于对霍惊澜的这些年隐忍埋伏的了解,裴七认为他家陛下再想人,也不至于这般急躁,肯定会等个更稳妥的时机。
何况,陛下知道姜姝婉也跟着来谢府。
“非也非也。”姜姝婉晃了晃手指,十分笃定道,“你以为他会按兵不动,他偏有可能趁你不备。虽说才分开两日,但我猜也够他熬得了。今夜,他必会来,还会悄悄的来!”
裴七这一听,面上恍然,觉得甚是有道理。
只是犹豫再三,他还是有些心虚的问道:“不过,咱们这样对陛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裴七说着,还扫视了一圈四周悄然布下的人手,心头突突直跳。
他自小跟着霍惊澜,忠心耿耿,即便他请命来谢云昭这边,但要明目张胆的阻拦霍惊澜,他却还是头一次。
“怕什么?可不是我针对陛下,这大婚之前,尤其是前一个月,新郎是不可以见新娘的,这可是规矩。”
姜姝婉一本正经的强调着,只是打量向裴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狡黠。
她看似安抚的拍了拍裴七的肩膀,语气里却是多了几分暗戳戳的施压。
“再说了。你如今都跟来了谢府,就该是谢家的人。谢国公与国公夫人,可都在天上看着呢。你可不能守不住,偷偷的给陛下放水。”
裴七一默,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是霍惊澜的人不错,可如今身在谢府,领了这份差事,就该站在谢云昭身边。
裴七当即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敌方的阵营。
他甚至还凑近,低声的提醒道:“陛下的本事你我都知道,若是他铁了心要硬闯,我们便是仗着人多也未必拦得住啊!”
跟着霍惊澜上过前线的姜姝婉,这下不得不绞尽脑汁。
她托着下颌,很认真的思索。
片刻后,姜姝婉勾起了唇角。
“若是拦不住,那便不用拦,也别闹出动静让外头的人知道。”
裴七不明白,“你有什么主意?”
姜姝婉却不肯说,只自信道:“山人自有妙计!”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还不快进屋吃饭?”
就在这时,谢云昭从一处探出了脑袋。
裴七和姜姝婉皆是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对上的是一双好奇又懵懂的眼眸,正好奇的打量他们。
姜姝婉立刻反应过来,语气自然道:“没什么,只是和裴统领聊了一些前朝的事情罢了。”
她看着忽然出现的谢云昭,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小声又飞快的对身边的裴七叮嘱道:“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告诉谢云昭,要不然难保她不会叛变。”
不等裴七应下,姜姝婉便向谢云昭走去,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谢云昭眨了眨眼,被她哄进了屋里。
是夜,万籁俱寂。
谢府府外,一道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掠过高墙,身形利落。
那人,正是姜姝婉预料今夜肯定会来的霍惊澜!
这两日在宫里,霍惊澜过得格外漫长,身边除了那只作伴的玄猫,安静得叫人发闷。
他不明白,他这不是要娶自己的心上人了吗,为何还要在婚前遭受一波和爱人分离的相思之苦。
这苦,他都吃了五年了!怎么还要吃啊!
尤其是一想到他在宫里凄凄惨惨、孤苦伶仃,跟个深闺怨夫似的,而他的卿卿却在宫外寻欢作乐,还有那么多人作伴。
他真怕那小混账一月不见,便会乐不思蜀,忘了自家夫君。
于是,他当即趁着这刚分开不久,想着府里看守的也不会很严,正适合过来悄悄的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