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妈以后就是你妈,早点熟悉,早点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你怎么还分起你家我家来了,什么叫做不合适?咱们是正经处对象,谁敢说闲话?
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别的想法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身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企图用气势让林翠屈服。
“不是说好了,我先前只说,需要时间考虑。”
林翠挺直脊背,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这几年在大院,在沈家,经历过离婚独自抚养儿子的艰辛,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吓住的农村妇女了。
苏清梨和沈慕白的尊重,孩子们的依赖,儿子的优秀,给了她底气和力量。
“周参谋长,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我们俩可能不太合适。”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心中所想。
“您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伺候你母亲,打理家务,一切以你和家庭为中心的伴侣。
您希望她待在家里,不用有自己的社交和空间,一切都围着家庭转。
您觉得这是对她好,是让她享福。”
“而我,”林翠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颤,“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他们尊重我,把我当成家人,当成平等的人看待。
我已经习惯了被人尊重,习惯了我的意见会被人倾听,习惯了自己也有想法,也能决定,自己想做什么,不做什么。
而不是仅仅被安排,被照顾,被给与。
我儿子大了,我也有能力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过得踏实,心里有底。
我想找伴儿,是想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尊重这过日子。
是想找个并肩走,能说心里话的人,不是想换个地方,当一个理所当然,所有付出都被视为应该,不被真正看见和珍惜的……保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了周国良心上。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彻底僵在那里。
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翠。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女人。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极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拒绝过,批评过。
尤其是一个他潜意识里,高攀了自己的保姆。
还是以这种‘我跟你观念不合’的理由。
这简直就是对他男性权威和优越感的挑战和羞辱!
“林翠!”周国良拔高音调,手指下意识指着林翠,“你……你这话说得可太不知好歹了!
我是看你老实本分,勤快会照顾人,是个踏实会过日子的,才想着跟你一起过!
让你在家里享清福,不用再出去看人脸色辛苦劳作,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是委屈了你?
女人家,把家里照顾好,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安心为国效力,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啊?怎么就委屈你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心里的愤怒全都宣泄出来。
“是,沈慕白和苏清梨是待你不薄,没拿你当外人!但你也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也不过就是沈家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