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关之上,杨玄抬手轻按扶苏肩头,语声沉静:“今夜,你我二人,替大秦守住此关,如何?”
少年被那眼神一烫,怯意顿消,小下巴一扬,眉宇间竟浮起几分凛然。
关下妖氛翻涌,杨玄却只微微侧身,拔剑。
剑出鞘,寒光泼洒如霜;剑鸣起,清越似龙吟九天。
万里孤征踏碎山河,一剑横扫百万雄师。
当年他率铁骑出函谷,六国旌旗尽折于马前;继而挥戈西指,直捣罗马王庭,何曾惧过宵小鬼魅、跳梁精怪?
声势骇人?
不过蚁群聒噪罢了。
既敢撕下脸面,驱妖虐我秦民,那就休怪杨玄今日——剑下不留活口!
一人立关,气势却似千军压境、百战凝煞,无形威压沉甸甸压向城下,连风都滞了一瞬。
夜已深,月正中天,清辉如练。
月光铺满清砖,照见一人一关,竟叫关下数万双眼睛齐齐一缩,喉头发紧。
刘邦虽得山神襄助,号称十万精怪可敌百万雄兵,可南疆幅员千里,仓促之间哪能尽数调至?
眼下,不过三族族长带来的数百精怪,外加驱策的千余猛兽;再往后,是他自南阳带出的千余疲兵——武关血战未歇,又经长途奔袭,甲胄皲裂、筋骨酸软,早已不堪一用。
“咕噜。”
杨王之名,四海皆知。树影婆娑,人声鼎沸,今日真个照面,刘邦喉结滚动,悄悄咽下一口干涩唾沫。
那尊南疆山神原想借刘邦之手,在秦军与关东诸侯僵持之时,从离咸阳咫尺之遥的晓关突入,直取帝都,一锤定音。
谁料,竟把杨玄这尊煞星引来了,且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连喘息都来不及。
“进不进,退不退,你们到底要磨蹭到几时!”杨玄披着月色,早失了耐性,一步踏出垛口,声如裂帛:“战,还是滚!”
火光跃动,月华流淌,映得大秦武神侧脸冷硬如铸铁。这一声喝,似金钟撞破长夜,关下不少新卒腿肚子打颤,不自觉倒退半步。
“哎哟喂——!”
南蛮出身、未沾半点俗世圆滑的三族族长气得跺脚,扯开嗓子就吼:
“老子们这就跟你打!”
尤其是打头阵的虎族族长,素来啸傲山野、横行无忌,见杨玄这般目中无人,当场就压不住火气,猛地踏出人群,戟指城楼破口大骂,越骂越亢奋,竟一把扯开上衣,袒露出虬结如铁、油光锃亮的胸膛。
精怪修行,本就比人类根基稍逊一筹,靠的全是筋骨之韧、气血之厚与岁月之长。
几十年启灵智,百来年化人形,而这头百兽之尊,已在南疆盘踞三百余载,堪称一方霸主,凶名远播。
杨玄却只懒懒抬手,朝他勾了勾食指,眉梢微挑,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虎王哪受得了这等羞辱?后爪猛刨黄土,腰身一拧,腾空而起——半空中皮毛翻涌、筋骨暴胀,落地时已变作一头赤瞳白额、通体如焰的巨虎!单论那条甩动如铁索、绷直似长枪的虎尾,便足有八尺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