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屋内氛围即将降至冰点时,塞西莉亚忽然笑了起来,试探道:“老...不!熊泽,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又怎么看待我身上这该死的该隐血脉?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情绪突然失控,瞪大眼睛盯着熊泽,歇斯底里地追问道:“如果我不是该隐血裔,不是圣公会的圣女,不是守门人...如果我褪去这些身份光环,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还会愿意坐在我身边,听我说这些陈年旧事吗?还愿意牵着我的手,安慰我吗?”
熊泽看着她蓄满泪光的眼眸,张开嘴巴想像以往那样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塞回去了。
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才敢抬头看向她,诚恳地说道:“我很想说一定会,但我又不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还骗你。因为正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些身份,你才有资格来到神州,才有机会与我相遇相识。我们之间的交集,从一开始就和这些身份绑定在一起。”
熊泽看着塞西莉亚哭笑不得的神情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被宋老他们告知...”
熊泽即将在塞西莉亚面前暴露自己大概率是“华虞血裔”身份的前一秒刹住了车,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说道:“你出现这种自我认知偏差的情况很正常。我跟你说,包括我和你小月姐姐在内,都有过类似的困惑。
我们曾扪心自问过自己到底是独立的个体,还是我们父母用来实现他们未竟梦想的工具。而且这种问题随着时代快速发展,在神州年轻群体中越来越多。哪怕是那些走上社会工作的大人,可能也会在某次情绪崩溃时,问自己到底是“谁”?
西西,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你是该隐血裔、不列颠永恒之王亚瑟的后代、联合王国圣公会当代圣女、守门人等等,但你同样是一位名叫做塞西莉亚·坎特伯雷的十八岁少女,是一位远渡重洋独自来到陌生地方求学的学生...是我熊泽的学生!”
塞西莉亚被熊泽深情的话语所打动,泛红的眼眶微微睁大,脸上的歇斯底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一笑。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底的迷茫已消散大半。
“老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坦诚地告诉我这些,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敷衍我。”
说完,她抬手拿起三重冠冕重新戴在头上。
她小心翼翼地整理垂落的银线垂带,挺直脊背与一直在她身旁鼓励他的熊泽对视,眼底重燃自信的光芒。
“我是塞西莉亚,是圣公会的圣女,是联合王国百姓众望所归的守护者,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单纯的血脉容器。”
塞西莉亚重新拾起了圣女应有的端庄与傲气,但又多了几分挣脱迷茫后,对过往和未来的通透感。
熊泽看着她重归坚定的模样,满足得笑着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轻松说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塞西莉亚。说起来,我们聊了这么久的陈年旧事,什么时候才进入今晚的正题?你特意让我过来,总不是只为了给我讲亚瑟王的传说吧?”
塞西莉亚闻言脸上的傲气瞬间消散分,主动伸手握住熊泽的手掌,郑重地回道:“老师你别急,等你听完接下来的故事,就知道我今晚找你的真正目的了。”
熊泽握紧她的手微微颔首,示意他已经做好迎接“真相”的心理准备了。
“桂妮维亚在修女院得知亚瑟与莫德雷德同归于尽的消息时,整个人彻底垮了,当场差点咳血而死。
幸好她腹中的孩子给了她撑下去的理由,但她随之产生了生下孩子便追随亚瑟而去的念头。
兰斯洛特听闻了王国毁灭和亚瑟的死讯,辗转找到了这座偏僻的修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