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欣赏完“良辰美景”,心情愉悦地回过头,正好看到一直没有动静的干柴堆中,伸出一只布满细小伤口的白皙手臂。
紧接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从柴堆中抬起头,警惕的打量四周。
莉莉丝见女子发髻散乱、嘴唇干裂,脸上沾着血污与灰尘。
一身衣服破烂不堪就算了,还被某种不知名红色“颜料”染的连上面的纹饰都看不清,活脱脱一个落难千金的模样。
见猎物现身了,莉莉丝刚准备离开房顶,结果那女子正好抬头看向屋顶空洞,与她还未收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莉莉丝见自己被发现,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到柴房内部,稳稳地站在女子面前。
她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赞叹道:“你今年才十六岁左右吧?倒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若是让外面那些禽兽看到,怕是当场就要为了抢你而拼的血流成河。”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续退后三步,右手从怀中抽出一柄染血的断剑对准莉莉丝,颤声道:“你是谁!”
莉莉丝看着她身受重伤却依旧敢对自己亮剑的模样,忍不住呵呵一笑:“别害怕,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乃...世外高人,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你没必要对我亮剑。”
女子显然不信莉莉丝的说辞,在这人间地狱里,眼前这个美得不像凡人、衣着华丽却一尘不染的女人能安然活到现在,本身就说明她绝不简单。
她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莉莉丝那身与众不同的精致长裙上,脑海中突然闪过她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则睡前小故事。
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是不是那位从上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大能?我师父说、说过,人祖在收华虞等弟子前,有过一位天赋远超他们的弟子。
不过这位弟子因为性格顽劣,所作所为与人祖的理念截然不同,人祖不得不忍痛将其封印。也正是因为少了这么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弟子,导致“天地之战”我们不得不付出惨痛代价才将灵物赶回灵界。”
当初女子只当师父说这故事是为了哄她睡觉,可如今莉莉丝站在她面前,对方那种超越凡俗的气质,让她不由得心生迷茫。
“......你这是第几版故事了,什么叫我与爸爸理念不同。我可是祂认定的唯一继承人,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编排我!我要去昆仑山告你们诽谤我!”
莉莉丝气急败坏的骂了一通“史料发明家”,而她几句再简短不过的话所透露的信息,直接把女子搞懵了。
“你...你不、不是人祖的弟子?你是、是谁?”
“我是谁?你给我听好了!我叫莉亚,是你们口中人祖的女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流着祂鲜血的孩子!”
“轰!”
女子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炸开,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三秒钟,随后激动地向前挪了两步,紧紧抓住莉莉丝的手臂。
“老祖宗!求您救救扬州城!救救城里的百姓!也求...求求您惩戒那些制造这一切的刽子手!我是神州守门人正统派缥缈峰一脉传人范穗,我的师父和师姐们,她们、她们都在与屠城所诞生的怨念体战斗中...战死了!只有...只有我一人苟活了下来。”
莉莉丝听到范穗自称自己是缥缈峰一脉的传人,目光向下落在范穗腰间悬挂的一枚紫玉牌上。
那紫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滔滔江水等各式水形波纹,瞬间便相信了范穗的身份。
她反手握住范穗,将一道精纯的灵气渡入她体内,缓解了她身上的伤势与精神上的疲惫。
随后她强硬地拉着范穗坐在柴堆上,轻声安慰道:“你别急,你现在这样对伤势不好。也请你放心,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这场浩劫的“后事”。”
莉莉丝特意在“后事”两字上加重读音,但被巨大悲伤和愤怒的范穗根本就没心情去理解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直到她晚年行将就木时,才回过味来,理清莉莉丝这位“老不修”的居然在这种时候,去“骗”她一位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女。
当时她不顾徒子徒孙们的百般劝阻,拿起那把曾经指向莉莉丝的断剑,嚷嚷着要去昆仑山向人祖告她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