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瘦了,也白了。
往日里结实健壮的身板都薄了几分,连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有些空荡。
脸上更是褪去了健康的麦色,透着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下颌的线条都比以往更显尖削了些。
他静静地立在门外,抿着嘴,拉着一张脸,眼神沉沉地望着她,像一尊带着怨气的石雕。
青禾维持了几个月的平和突然就崩塌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滚烫发热起来,视线立刻模糊了。她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毫无道理的酸涩强压下去,生怕被他瞧见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晚风吹过角落竹丛的沙沙声,以及那匹马偶尔不耐地刨动蹄子的声响。
小红手里还拿着刚才准备和青禾商量做月饼的面盆,此刻进退两难,看着他们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僵持着不言不语,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她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声嗫嚅了一句:“青禾姐姐,我......我先去灶间看看火......”
青禾和张保又僵持了两三分钟,仿佛连暮色都又浓重了几分。
终于,还是张保先动了。
他极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将马缰绳拴在院门边的木桩上,然后走进院子,在离青禾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有些发闷,开口便是那句憋了许久的话:
“你为何不去找我?”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将青禾这几个月来的心焦烧成了莫名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