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如期而至。
皇陵之外的祭坛,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立于两侧,神色肃穆。皇后一身凤袍,扶着面色苍白的皇帝,缓步走上祭台。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带着几分急切与阴鸷。
沈清棠立于顾昭珩身侧,一身素色宫装,衬得她面色清冷。她腰间的玉玺,微微发烫,显然已察觉到周围潜藏的杀机。
顾昭珩的身子,依旧虚弱。他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沈清棠看着他,心中微微担忧。
顾昭珩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对她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手持诏书,缓步走上祭台。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陛下有旨,今日祭天,昭告天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踉跄的身影,忽然从百官之中冲了出来。
是顾昭珩。
他脚步虚浮,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扑通一声跪倒在祭台之下,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臣……咳……恳请陛下三思!”
百官哗然。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厉声道:“靖王!你病体未愈,不在府中静养,跑来此处胡闹什么!”
顾昭珩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急切:“母后!此诏……此诏绝非先帝本意!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身体晃了晃,似是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枚青铜令牌,从他的袖中滑落。
“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令牌上,刻着清晰的青鸾纹。
与那日在相府搜到的令牌,一模一样。
人群中,一道身影按捺不住,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林修远。
他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眼中却满是戾气。他指着顾昭珩,厉声道:“靖王病重失仪,竟敢在此扰乱祭天大典!更私藏青鸾旗令牌,其心可诛!玉玺乃国之重器,理应由我代管!”
话音未落,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沈清棠,伸手便要去夺她腰间的玉玺。
沈清棠眸光一凛,侧身避开。
林修远的指尖,距玉玺仅有一寸之遥。
就在这时,沈清棠腰间的玉玺,忽然光芒大盛。
金色的龙纹冲天而起,映亮了整个祭坛。
龙纹的光芒,恰好照在林修远的怀中。
那里,藏着一卷玉牒。
玉牒的一角,赫然写着“前朝皇室血脉录”几个字,
满场哗然。
百官震惊地看着林修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修远!”沈清棠厉声喝道,声音响彻祭坛,“你私藏前朝玉牒,妄图复辟前朝,可知此乃夷三族的大罪!”
林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捂住怀中的玉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狠厉:“妖女胡说八道!这是她伪造的!陛下,臣恳请您下令,诛杀此妖女!”
“诛杀谁?”沈清棠冷笑,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诛杀你这个前朝余孽,谋逆叛党吗?”
皇后见势不妙,尖声喝道:“来人!将这妖女拿下!”
她身后的禁军,立刻拔刀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顾昭珩,忽然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病色?
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锋芒,是运筹帷幄的冷静。
“母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冷讽,“您给父皇的参汤里,可还掺着西山矿毒?”
皇帝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着皇后,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指着皇后,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后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尖声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胡说?”顾昭珩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动作虽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父皇的身体,本就康健。为何自你入宫后,便日渐衰弱?那些参汤,若真的滋补,父皇又怎会咳血不止?”
他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西山矿毒,无色无味,却能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母后,您敢说,这不是你做的?”
皇后彻底慌了神,她语无伦次地喊道:“不是我!是林修远!是他逼我的!”
她指着林修远,状若癫狂。
林修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皇后竟会在这个时候反水。他咬了咬牙,不再伪装,拔剑便向沈清棠刺去。
“妖女!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沈清棠眸光一凛,正要出手。
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顾昭珩猛地冲到她身前,从祭服内抽出一柄软剑。
软剑的剑鞘,竟是用喜服的金线缠裹而成。
“铮——”
软剑出鞘,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