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在会议室里直接播放了李德发的犯罪证据，当场解雇他，并且撕毁了所有跟钱晴晴的合作协议。他还下令，创世纪旗下所有产业永久封杀钱晴晴。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快又狠，完全不留后路。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做起事来，跟他大哥一样疯。”
江夜宸走到江羽纱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为你做了这么大一场戏，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替你挡了一刀。如果我没猜错，他肯定会以此为筹码，来向你索取些什么。毕竟商人的本质就是交换。”
江羽纱抿紧了嘴唇。
索取？交换？是啊，这才是沈砚舟该有的样子。他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
“他联系你了吗？”
江羽纱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来自沈砚舟的消息。
“没有。”她摇头。
“那就奇怪了。”江夜宸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做了这么多，却不来邀功，甚至连提都没跟你提一句。这不符合纨绔子弟的作风。”
江羽纱把勺子扔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起身，抓起书包。
“我吃饱了。我要去学校了。”
“还去？”江南急了，“那小子城府这么深，你还去见他？”
“去。”江羽纱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倔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要钱，我可以给他。如果是想让我当苦力，我也认了。反正，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尤其是欠那个混蛋的。
江羽纱推开顶层VIP自习室的玻璃门时，特意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五分钟。
按照常理，如果沈砚舟是为了邀功，为了看她感激涕零的样子，肯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见面，他大概会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地说：“哟，江大小姐，听说你的仇人进去了？不用太感谢我，给本少爷倒杯咖啡就行。”
她已经在脑海里排练好了无数种应对方案。如果沈砚舟一脸得意地向她炫耀他的“丰功伟绩”，她就冷冷地说声谢谢，然后问他想要多少报酬，以此和他划清界限。无论他是要那个PPT改一百遍，还是要她请吃大餐，她都认。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的却是一幅极其安静，甚至有些……岁月静好的画面。
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将整个自习室照得通透。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沈砚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着深蓝色的牛仔外套，像是一只打盹的大型猫科动物。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垂在桌边，指尖还夹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还是那个该死的PPT。旁边放着一杯已经见底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汇聚成一滩水渍，浸湿了
这就是为了她，雷厉风行、大开杀戒，在商场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
此时的他，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似乎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是因为处理那些事，忙到很晚吗？
江羽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连放下书包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她托着下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静静地打量着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