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这就是她拼了命换来的富贵？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孙晓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还有一块干净湿润的毛巾。
“我不说了让你别……”赵凤阳正要发火，一抬头看到是孙晓蝶，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这个家里，现在唯一还会关心她的人，竟然是这个最不起眼的私生女。
孙晓蝶绕过地上的狼藉，小步走到赵凤阳身边，将茶杯放下，又蹲下身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赵凤阳旗袍上溅到的粥渍。
赵凤阳低下头，看着孙晓蝶的发顶。刚才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怒火和绝望，在这个卑微的动作里，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妈，茶刚泡好，有些烫，您慢点喝。”
孙晓蝶擦干净污渍，双手捧着茶杯，递到赵凤阳手边。她抬起头，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切和担忧。
“您别生哥哥姐姐的气，他们就是……就是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其实他们心里还是有您的。”
多么拙劣的谎言。可此刻听在赵凤阳耳朵里，却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动听。心里郁结之气莫名消散了几分。她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晓蝶啊……这个家里，只有你是真的心疼妈。”
“妈，您别这么说。您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给我们这么好的生活。我……我没有哥哥聪明能干，也没有姐姐漂亮，我……我没本事，帮不上您什么忙，但我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赵凤阳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孙晓蝶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孙志豪是她的希望，孙明月是她的骄傲，而这个私生女，不过是一个不得不养着的工具。可现在，希望变成了讨债鬼，骄傲变成了笑柄。唯有这个工具，在她众叛亲离的时候，还能跪在她脚边，给她递上一杯热茶。
“晓蝶啊，还是你懂事。”她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情，也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妈以前……可能确实是忽略你了。”
“好孩子，好孩子……”她不停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寻求那一丝可怜的慰藉。
孙晓蝶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孺慕的光芒，眼眶微红。
“好孩子。”赵凤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嗯。”孙晓蝶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穿过长长的走廊，孙晓蝶脸上的乖顺和怯懦，就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褪去。她站在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