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纱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忍住想给他一个过肩摔的冲动。
“金色太俗，会显得整个PPT像暴发户的账本。”她压低声音，试图维持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声线，“而且金融分析讲究专业度，灰色更稳重……”
“我就要俗的。”沈砚舟打断她，低头看着她后颈处露出的那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暴发户怎么了？我沈家就是最大的暴发户，你有意见？”
江羽纱：“……”
这人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创世纪集团那是顶级豪门，他非要把自己归类到土大款里，真是由于脑干缺失导致的。
“没意见。”江羽纱吸了口气，甚至还扶了扶镜框，把自己伪装得更深一点，“你是甲方，你说了算。”
她操纵鼠标，把那个高级灰生硬地换成了闪瞎眼的土豪金。
“啧。”沈砚舟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无趣，他拿起桌上被他扣押的貂毛画笔，在指尖快速转动，“李小花，你平时在学校都这么好说话？别人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我只是……不想惹麻烦。”江羽纱盯着屏幕，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前几天刚让手下把城西几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腿打折，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没劲。”沈砚舟把画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做好了没？”
“还差一点。”江羽纱加快了手速。最后一张幻灯片调整完毕，她利落地按下Ctrl+S，然后合上电脑，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了。”她转过椅子，仰头看着依然靠在桌边俯视她的沈砚舟，“笔还我。”
即便隔着厚厚的镜片，沈砚舟也能感觉到她眼神里藏不住的野劲儿。明明是一副受气包的打扮，可刚才合电脑的那一下，居然透着股杀伐果断的味道。沈砚舟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看着看着，竟有些移不开眼。
这种极其割裂的反差感，让沈砚舟心里那种诡异的兴趣越来越浓。他拿起那支画笔，举高。
“急什么。”他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笔，“我还没检查呢。”
“你刚才全程都在看，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江羽纱有些急了，脚踝隐隐作痛，她只想拿了东西赶紧走人，离这个人形麻烦源远一点。
“我看PPT，那是必须的。”沈砚舟弯下腰，脸凑近了几分，桃花眼微微眯起，“但我现在想让你帮我做个演讲彩排。毕竟这作业要是拿了低分，我哥得扣我零花钱。”
“沈砚舟！”江羽纱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原本清冷的音色露了出来，“你别得寸进尺。”
沈砚舟挑眉，眼中笑意更深。
“哟，兔子急了还真咬人？刚才不还是‘沈同学’吗？怎么直呼其名了？”
他又把笔举高了几分，甚至坏心眼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笔？自己来拿。”
江羽纱看着在半空中晃悠的笔，那是她舍不得用来画草稿的心头肉，现在被这个二世祖当狗尾巴草一样耍。
怒气值瞬间读条完毕。
这一刻，什么伪装，什么低调，什么怕被家里发现，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
“给、我。”
江羽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就去抓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