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也落在了赵秀莲那张因为病痛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上。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刻薄与盛气凌人,只剩下属于一个垂暮老人的脆弱与无助。
“恨吗?”苏瑶轻轻地摇了摇头,“谈不上。以前我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确实会有些难过,毕竟她是我亲奶奶。但现在……说实话,我看着她躺在这里,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那么强势的一个人,现在却只能这样无助地被困在这张床上。生命,好像真的很脆弱。”
她没有说的是,在她内心深处,对赵秀莲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怜悯。一个倾尽一生,想要牢牢掌控整个家族的老人,到头来却只能半身不遂地躺在床上。这或许才是最大的讽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屿和聂晚晚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沈砚舟第一时间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在沈屿和聂晚晚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聂晚晚微微有些肿起的嘴唇上。
“咳咳!”沈砚舟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二哥,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你看看晚晚的嘴,都被你亲成什么样了?”
苏瑶也看了过来,当她看到好友那副娇羞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站起身走到聂晚晚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晚晚,我们该回去了。”她轻声说道,算是为聂晚晚解了围。
“嗯。”聂晚晚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沈屿冷冷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沈砚舟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沈屿没有再理会他,他送着几人走出了病房。落在后面的聂晚晚,被他拉住了手腕。
“回去早点休息,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聂晚晚点了点头。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沈屿终究是没忍住,抬起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
聂晚晚的脸又红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向,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我走了!”她小声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兔子,快步追上了苏瑶他们。
回程的车里,气氛远比来时要活跃。
“晚晚,老实交代!”沈砚舟一脸八卦地问道,“你跟我二哥在办公室里,都‘谈’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啊?谈得你现在魂都快丢了。”
“要你管!”聂晚晚拿起一个抱枕,砸向他的俊脸。
“害羞了?你看你看,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沈砚舟轻松地接住抱枕,继续火上浇油,“啧啧啧,我真是没想到,我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哥,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嗯,热情似火。瑶瑶,你说是不是?”
苏瑶看着身旁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抱枕里的好友,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三哥,你就别欺负晚晚了。”
“我哪有欺负她?我这是在关心她。”沈砚舟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不是他欺负晚晚,分明是他要把晚晚生吞活剥了。”
“沈砚舟!”聂晚晚的尖叫声在车厢里回荡。
苏瑶无奈地笑着,将车窗降下了一点。秋风涌了进来,吹拂着她的发梢。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人。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