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太小,她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救世主。她对她感恩戴德,把她当成唯一的依靠。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在一个关系错综复杂、人心叵测的大家庭里。
她很早就发现,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和姐姐,孙志豪和孙明月,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他们会在背后叫她“野种”。她也渐渐从佣人们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真相。
她的父亲,就是赵凤阳那个已经死去的丈夫,孙老大。而她的母亲,不过是孙老大无数个情人中,不起眼的一个。她是这个家里不该存在的,是赵凤阳耻辱的证明。那赵凤阳,为什么要收养她?又为什么要不计代价地维持着她母亲的生命?
是出于仁慈吗?
直到一次,她无意中听到赵凤阳对她的心腹老黄说:“当初没让你撞死徐慧那个贱人,还真是做对了。留着她,她那个小贱种才会乖乖听话。”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怨毒。
在那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仁慈?那不过是魔鬼身上,最华丽的一件外衣。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这个女人,在丈夫死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了她丈夫包养的所有女人。而她的母亲,是其中最不幸的一个。她没有直接杀了她们,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更能让她获得长久快感的报复方式。她要把她培养成一个最听话的工具,用她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体撑爆。但她死死地忍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晓蝶,你妈妈这个月的医药费账单又来了。你可要乖乖听话,不然,我要是付不起了,医院那边,可就要停掉你妈妈的呼吸机了哦。”
这样的话,赵凤阳总是用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她的妈妈,还在那个女人的手里。她的命,被那个女人,用无数根管子和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只要那个女人一句话,妈妈随时都可能会“意外”地死去。
所以,她只能装傻,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以她当时的力量,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只会加速她和母亲的死亡。
所以,她学会了伪装。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心机,用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来迎合赵凤阳对“工具”的期望。她扮演着一个柔弱、怯懦、对她感恩戴德的养女角色。她小心翼翼地活在这个女人的阴影之下,任由她摆布,忍受着她的喜怒无常和控制。
赵凤阳很享受这种感觉。她喜欢看她害怕流泪的样子,喜欢用她母亲的性命来威胁她,逼她做各种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仇恨的种子,在恐惧和绝望的土壤里,疯狂地生根、发芽。但她必须忍,只有这样,她和妈妈才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有机会报仇。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让她摆脱锁链,将那把插在自己心上的刀,反向刺入敌人胸膛的时机。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可能要等一辈子,甚至,永远都等不到。可是,她没有想到,赵凤阳会选择回到南城。更没有想到,回到南城后,她们会和沈家,产生如此深的纠葛。
当她第一次,看到沈家的那个男人时,她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