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阳从车上走了下来。她阴沉着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丹凤眼里燃烧着被压抑的怒火，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前来迎接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她重重甩上车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惊起了远处林间几只鸟。
客厅里灯火通明，孙志豪和孙明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妈，回来了。”孙明月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试探说，“怎么样？沈家那个老太婆，死了没有？”
赵凤阳像是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他们。她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客厅，那张阴沉的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愈发冷厉。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带着温婉微笑的脸，此刻冷若冰霜。
“妈？”孙明月被她无视，有些不悦地又喊了一句。
赵凤阳依旧没有理会，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孙明月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扭头对一旁的孙志豪抱怨：“哥，你看妈这是什么态度？我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我！不就是去看个老太婆吗？至于摆着一张死人脸回来？”
孙志豪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那说明，事情不顺利。你要是现在凑上去，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
“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孙明月不以为然，“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婆，摔了一跤，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她并不知道白天在医院里发生的具体情况，更不知道，沈敬言和苏婉宁已经连夜从纽约赶了回来。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孙晓蝶蜷缩在一张单人沙发椅上，像一团没有存在感的阴影。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从赵凤阳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忽略她的存在。听到赵凤阳上楼的脚步声远去，她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小，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米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毯，象牙白的书桌和衣柜，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却也与别墅其他奢华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的囚笼。
孙晓蝶靠在门后，脸色苍白，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赵凤阳生气了。她很清楚，赵凤阳的怒火，最后总会以各种形式，发泄到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那张小小的纸条，已经成功地交到了沈砚舟的手中。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砚舟当时那副嫌恶又震惊的表情。
他会发现吗？他会去查吗？他会明白自己传递给他的信息吗？
一连串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但在这份恐慌之下，却又有一丝微弱的的希望在顽强地燃烧着，不甘沉沦。
她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别墅的后花园。夜色中，那些精心打理过的花草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黑沉沉的模糊轮廓。远处，南城的万家灯火，像一片遥不可及的璀璨星海。天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后闪烁，忽明忽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着天空，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