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赵凤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好。”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那……那我改天再来看姑姑。敬言,婉宁,你们……也别太累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沈敬言一眼,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无尽羞辱的病房。
在她身后,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凑到苏瑶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切,什么玩意儿。活该。”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夜幕,如同巨大的深色丝绒缓缓笼罩了南城。白日里偶尔还能听见的交谈声和匆忙的脚步声,此刻尽数消失,只剩下尽头护士站里,几台仪器运作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滴滴”声。
病房的会客厅里,灯光调得很柔和,却没有驱散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压抑。
经过下午的闹剧,沈明远和王丽颖早就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此刻,巨大的VIP病房里,只剩下沈家的核心成员。
沈敬言和苏婉宁,一直守在内间的病床边。从纽约直飞南城的疲惫,此刻才真正显露在他们脸上。苏婉宁的头轻轻靠在丈夫的肩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倦怠的阴影。沈敬言则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屿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和国外的医疗团队进行视频会议,流利的德语从他口中如流水般淌出,冷静而专业。
苏瑶和沈砚舟坐在另一侧,沈砚舟大概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妹妹聊着天,试图让她紧绷的神经,能稍微放松一些。
而苏瑶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不远处的内间门口。她能看到父母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没有太多言语,但那种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显得情深意重。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沈澈迈步走入。
他的身后跟着一列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他们动作轻巧而迅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数个银色的保温食盒,随着他们鱼贯而入,一股扑鼻的香气,冲淡了房间里原属于医院的冰冷气息。
这番阵仗,让原本安静的会客厅,显得有些拥挤,却又秩序井然。
沈砚舟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哥!你可算来了!这是把咱家厨房都搬过来了?”
沈澈没有理会他的咋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穿过人群落在了苏瑶的身上。她长发披在肩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只是那张小脸,因为一天的折腾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佣人们训练有素地,将套房里那张可供十人用餐的紫檀木餐桌收拾干净,然后,将一个个保温食盒打开。白色的骨瓷餐具,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叉,被一一摆放整齐。
清炖的花胶鸡汤,鲜嫩多汁的烤羊排,火候恰到好处的清蒸东星斑,色泽翠绿的芦笋虾仁,还有几样精致的清淡小菜,以及甜品杨枝甘露。
不过几分钟,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堪比五星级酒店私房菜的晚餐,便准备就绪。
沈澈走到苏瑶的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的人和物,蹲下身平视着她。
“还好吗?累不累?”
苏瑶看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