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自己脱掉小鞋子爬上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姑姑也来!”
“好。”
苏瑶笑着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轻轻地拍着萌萌的后背,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没过多久,身旁的小人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陷入了沉睡。而苏瑶,或许是也被这种慵懒的气氛感染,或许是上午陪着玩也耗费了精力,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意识慢慢模糊。
等沈澈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走进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宽大的双人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依偎着沉沉睡去。萌萌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苏瑶的衣角,睡得香甜而安稳。而苏瑶侧躺着,几缕黑色的发丝散落在白皙的脸颊旁,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澈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薄的绒毯,动作轻柔地盖在了她们身上。指尖在触及苏瑶脸颊的时候,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他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眸中那层终年不化的冰霜,在这一刻仿佛融化了,只剩下几乎要从眼底倾泻而出的温柔。
他想起昨晚,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想起她动情时,眼角那抹湿润的绯红。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一个像她,也像他的孩子……
他俯下身,在苏瑶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然后,又在萌萌那肉嘟嘟的脸颊上,同样印下了一个。
门外的世界,是喧嚣的,充满着利益和无休止的博弈的战场。而眼前的这个小小的空间,却是无比宁静。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缓慢键,流淌得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温暖。
与此同时,南城另一端,沈家老宅。
这座宅子,承载了沈家三代人的记忆,如今却因为主人的相继搬离而显得有些冷清。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头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赵凤阳穿着一身素雅的莲青色改良旗袍,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温婉微笑着走上台阶。一个年轻的佣人迎了出来,恭敬地喊了一声:“赵小姐。”
“姑姑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老太太还是老样子,刚吃过午饭,在房间里坐着呢。”佣人回答。
赵凤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径直向楼上走去。红木楼梯在她的鞋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宅子的年迈。
二楼走廊尽头,赵秀莲的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两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女看护,一中年,一青年。这是沈敬言特意花高价从专业机构请来照顾他母亲的人。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赵小姐,您来了。”语气恭敬但疏离。
赵凤阳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窗前藤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老妇人身上。她头发花白稀疏、神情呆滞,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窗外那棵早已枯死的槐树,对房间里多出一个人毫无反应。
赵秀莲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自己混乱的世界里,连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来。嘴里偶尔会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呢喃,早已不见了当年那个处处要强、精于算计的沈家老太太半分影子。
“辛苦你们了。”赵凤阳对着两位看护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即将果篮放在一旁的红木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