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在地上炸开,泥土和铁片漫天飞溅,烟尘瞬间腾起,遮天蔽日,把周围十几步的范围都裹了进去。
许褚被气浪掀得后退了好几步,等他稳住身形,挥开眼前的烟尘,再往刚才任弋站的地方看过去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人呢?!人去哪了?!”
许褚疯了一样嘶吼着,挥着大刀劈开烟尘,四处寻找。
可烟尘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燃烧的火焰,和倒在地上的虎士尸体。
任弋早就借着爆炸的掩护,几个闪身,钻进了混乱的战场里,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头中。
等烟尘散尽,别说任弋的人影了,连他衣角都看不见半片。
许褚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虎士尸体,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许褚气得跳脚的功夫,战场的东侧,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像惊雷滚过地面,像山洪冲破了堤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队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从侧面狠狠扎进了曹军的阵型里。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微眯,卧蚕眉倒竖,手里握着青龙偃月刀,身下的赤兔马踏风而来,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是关羽。
他身后的骑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马刀挥起,血光四溅,曹军的阵型瞬间就被冲开了一道大口子。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舞得像一轮圆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一刀。
他带着骑兵,在战场上四处冲杀,把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曹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曹军的士气,瞬间就垮了大半。
东侧的口子刚被冲开,西侧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燕人张翼德在此!曹贼纳命来!”
是张飞。
他领着一队精锐尖兵,从西侧的侧翼狠狠杀了进来。手里的丈八蛇矛横扫,一矛就把一个曹军将领挑下了马。
他身后的尖兵,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悍卒,跟着张飞冲在最前面,刀砍矛刺,把曹军的侧翼防线,直接撕了个粉碎。
张飞的吼声一声接着一声,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响着,曹军的士兵听见他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纷纷往后退,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关羽在东,张飞在西,两队人马像两把钳子,狠狠夹向曹军的中军。原本还在往前冲的曹军士兵,瞬间就乱了阵脚,往前冲不动,往后退不得,挤在一起,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后方的土坡上,曹操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坐在马背上,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指节都绷得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场仗,会打成这个样子。
曹纯战死,虎士折损过半,阵型被关羽张飞冲得七零八落,士兵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再打下去,不仅拿不下任弋和刘备,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的家底都赔进去。
他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鸣金!收兵!”
身边的传令兵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转身就朝着传令兵的方向跑。
没过多久,清脆的鸣金声,就在战场上响了起来。
铛,铛,铛。
三声金响,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厮杀的曹军士兵,听到鸣金声,瞬间就松了口气,纷纷调转马头,往后撤退。
原本就乱了阵脚的队伍,撤退的时候更是乱成了一团,丢盔弃甲,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赶紧离开这个吃人的战场。
“想跑?!” 张飞怒吼一声,提着蛇矛就要追上去。
关羽也催动赤兔马,带着骑兵跟了上去,两队人马追着撤退的曹军,又砍杀了好一阵,把曹军的后卫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一直追出去好几里地,眼看就要追到曹操的中军附近,身后传来了刘备的鸣金声。
铛,铛,铛。
同样是三声金响,清晰地传了过来。
关羽勒住了赤兔马,停下了脚步。张飞也收了蛇矛,看着曹军越跑越远,气得啐了一口,却也只能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穷寇莫追。曹操虽然退了,可主力还在,真追进了对方的埋伏圈,就得不偿失了。
两队人马调转方向,带着斩获的首级和俘虏,缓缓撤回了新野的阵地。
战场上的喊杀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夕阳西下,把整片战场,都染成了血红色。
新野的士兵们,看着撤退的曹军,看着满地的狼藉,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赢了。
他们挡住了曹操的大军,打赢了这场看起来根本赢不了的仗。